标题:《春秋左传正义》 卷二十九 襄元年,尽四年 内容: ◎襄公○陆曰:“襄公名午,成公子,母定姒。 谥法:因事有功曰襄。 辟土有德曰襄。 ”[疏]正义曰:《鲁世家》云:“襄公名午,成公之子,定姒所生,以简王十四年即位。 ”谥法:“因事有功曰襄。 ”是岁,岁在寿星。 【经】元年,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 (无传。 于是公年四岁。) [疏]注“于是公年四岁”。 ○正义曰:九年传曰:“会于沙随之岁,寡君以生。 晋侯曰:‘十二年矣。 ’”知于是公年四岁。 仲孙蔑会晋栾黡、宋华元、卫宁殖、曹人、莒人、邾人、滕人、薛人围宋彭城。 鲁与谋于虚朾,而书会者,禀命霸主,非匹敌故。 ○鲁与音预。 夏,晋韩厥帅师伐郑。 仲孙蔑会齐崔杼、曹人、邾人、杞人次于鄫。 鄫,郑地,在陈留襄邑县东南。 书“次”,兵不加郑,次鄫以待晋师。 ○鄫,才陵反。 [疏]注“鄫郑”至“晋师”。 ○正义曰:《释例》曰:“兵未有所加,所次则书之,以示迟速。 既书兵所加,则不书其所次。 ”此书“次于鄫”者,为此鲁、齐、曹、邾、杞,其兵皆不加郑,故书“次”也。 传曰:“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,以待晋师。 ”是韩厥伐郑,此次以待之。 秋,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。 九月,辛酉,天王崩。 无传。 辛酉,九月十五日。 [疏]注“辛酉九月十五日”。 ○正义曰:显言此日者,欲明下冬聘是十月之初,为王崩日近,赴人未至故也。 邾子来朝。 冬,卫侯使公孙剽来聘。 剽,子叔黑背子。 ○剽,匹妙反,《字林》匹召反。 晋侯使荀䓨来聘。 冬者,十月初也。 王崩,赴未至,皆未闻丧,故各得行朝聘之礼,而传善之。 [疏]注“冬者”至“善之”。 ○正义曰:《礼记·曾子问》曰:“‘诸侯相见,揖让入门,不得终礼,废者几? ’孔子曰:‘六。 ’‘天子崩,大庙火,日食,后、夫人之丧,雨沾服失容,则废。 ’”是王崩当废礼也。 今传释此朝聘,皆云“礼也”,知此冬者,是十月之初,崩赴未至,由其俱未闻丧,故得以吉行礼,而传善之。 【传】元年,春,已亥,围宋彭城。 (下有二月,则此已亥为正月。 正月无已亥,日误。) [疏]注“下有”至“日误”。 ○正义曰:《长历》推此年正月庚戌朔,其月无已亥。 围宋彭城,经在正月之下。 传文下有二月,则已亥必是正月。 月不容误,知是日误。 非宋地,追书也。 成十八年,楚取彭城以封鱼石,故曰“非宋地”。 夫子治《春秋》,追书系之宋。 [疏]注“成十”至“之宋”。 ○正义曰:《公羊传》曰:“宋华元曷为与诸侯围宋彭城,为宋诛也。 其为宋诛奈何? 鱼石走之楚,楚为之伐宋取彭城,以封鱼石。 ”成十八年传曰:“楚伐彭城,纳鱼石焉,以三百乘戍之而还。 西锄吾曰:‘崇诸侯之奸而披其地。 ’”不言取为楚邑,而云披地长奸,是左氏之意亦为楚以彭城封鱼石为国,故注言“封鱼石”也。 既列为国,非复宋地。 传言追书,是仲尼新意,故云“夫子治《春秋》,追书系之宋”也。 言追书者,其地已非宋有,追来使属宋耳。 非谓夫子在后追书前事。 若以追为在后追前,则仲尼新意,皆是追书前事,非独此为追书也。 于是为宋讨鲁石,故称宋,且不登叛人也。 登,成也。 不与其专邑叛君,故使彭城还系宋。 ○为,于伪反。 [疏]注“登成”至“系宋”。 ○正义曰:“登,成”,《释诂》文。 不与其专邑叛君,不与楚得取邑封人,故使彭城还系于宋也。 《释例》曰:“楚人弃君助臣,取宋彭城,以封叛者,削正兴伪,虽非复宋地,故追书系宋,不与楚之所得。 ”是其义也。 言“不登叛人”,则叛罪重矣。 不书鱼石以彭城叛者,孙林父将戚而出,故得书云“孙林父入于戚以叛”。 此则因楚之力取彭城,与宋交争,非欲出附他国,故言复入也。 若总而言之,俱是背叛于君,故云“不登叛人”也。 谓之宋志。 称“宋”,亦以成宋志。 [疏]“于是”至“宋志”。 ○正义曰:鱼石旧是宋人,今还取宋地以自封。 若其不系于宋,则成此鱼石为一国之君。 夫子追系于宋,乃有二意。 于是为宋讨鱼石,宜系于宋;且又不成此为叛人使得取君之邑,以为一国之主。 有此二意,故系之于宋。 “谓之宋志”者,言宋人志在攻取彭城,故以鱼石系之于宋,成此宋人之志。 ○注“称宋”至“宋志”。 ○正义曰:此与隐元年“谓之郑志”,义势同也。 郑伯实不获段,而经书“克”,谓之郑志。 言郑伯志于杀,虽实不克段,而书之为克,见郑伯之志也。 此彭城实非宋地,而经书为宋,谓之宋志,言宋人志在取之,虽实非宋地,而系之于宋,成宋人之志也。 夫子修《春秋》,而传于此二条,特言“谓之宋志”、“谓之郑志”者,夫子所修《春秋》,或褒或贬,皆是夫子之志,非取国人之心。 此宋志、郑志者,以其虽是夫子所修,还取二国本志故也。 案下十年戍郑虎牢,传云“非郑地也,言将归焉”,杜云“系之于郑,以见晋志”,即此类也。 于此三事,传例已明,故彼不云谓之晋志也。 彭城降晋,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,置诸瓠丘。 彭城降不书,贱略之。 瓠丘,晋地,河东东垣县东南有壶丘。 五大夫:鱼石、向为人、鳞朱、向带、鱼府。 ○降,户江反,注同。 置,之豉反。 瓠,徐侯吴反,一音户故反。 垣音袁。 [疏]注“彭城”至“略之”。 ○正义曰:案:庄八年,郕降于齐师,既书于经,则知彭城之降亦合书也。 今不书者,但以其贱,故略之也。 晋栾盈复入于晋,下云“晋人杀栾盈”,而书于经。 此彭城降,所以贱略不书者,彼以杀之为重,来告,故书。 此以降事为轻,故为贱略。 齐人不会彭城,晋人以为讨。 二月,齐大子光为质于晋。 光,齐灵公太子。 ○质音致。 夏,五月,晋韩厥、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,入其郛。 荀偃不书,非元帅。 ○郛,芳夫反。 元帅,所类反。 [疏]“韩厥”至“其郛”。 ○正义曰:传唯言诸侯之师,不见诸侯之国,未知诸侯之师是何国师也。 “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,以待晋师”,则次鄫之师,皆不与伐郑。 此诸侯之师,其中必无齐、鲁、曹、邾也。 案上围彭城,除此五国以外,犹有宋、卫、莒、滕、薛。 下云“晋侯、卫侯次于戚,以为之援”,则卫师从伐明矣。 明年戚之会,知武子云:“滕、薛、小邾之不至,皆齐故。 ”于戚之会,始怪滕、薛不来,明此时伐郑,滕、薛在矣。 东诸侯皆次于鄫,莒在齐、鲁之东,若其在此,当与东人同次。 前围彭城,亦无小邾。 此时或无莒与小邾耳。 诸侯之师,当是宋、卫、滕、薛也。 贾逵云:“韩厥、荀偃帅诸侯之师,谓帅宋、卫、滕、薛伐郑。 齐、鲁、曹、邾、杞次于鄫,故诸侯之师不序也。 ”入郛不书者,晋人先以郑罪令于诸侯,故书“伐郑入郛”。 既败郑,不复告,故不书。 ○注“荀偃不书,非元帅”。 ○正义曰:鲁师出征,并举诸将;他国之师,唯书元帅。 详内略外,《春秋》之常。 故杜为注,复时一言之耳。 败其徒兵于洧上。 徒兵,步兵。 洧水出密县东,南至长平入颍。 ○洧,于轨反。 [疏]注“徒兵步兵”。 ○正义曰:《论语》云:“以吾从大夫之后,不可徒行。 ”徒犹空也,谓无车空行也。 步行谓之徒行,故步兵谓之徒兵也。 隐四年传云:“败郑徒兵。 ”注云:“时郑不车战。 ”则此亦然也。 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,以待晋师。 齐、鲁、曹、邾、杞。 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、夷及陈。 于是孟献子自鄫先归,不与侵陈、楚,故不书。 ○焦如字,徐在尧反。 不与音预。 [疏]注“于是”至“不书”。 ○正义曰:献子先归,传无其事,正以不书侵楚、侵陈,知其必先归矣。 若献子从师,则书不待告。 以献子先归,晋不告鲁,故侵陈、楚,皆不书也。 然不知献子何以先归,传既不言,未测其故也。 今赞云则“先归”者,以前年虚朾会,献子先归会葬。 今公虽即位,年又幼小,君既新立,故献子先归。 晋侯、卫侯次于戚,以为之援。 为韩厥援。 秋,楚子辛救郑,侵宋吕、留。 吕、留二县,今属彭城郡。 郑子然侵宋,取犬丘。 谯国酂县东北有犬丘城,迂回,疑。 ○酂,才污反,又子旦反。 迂音于。 九月,邾子来朝,礼也。 邾宣公。 冬,卫子叔、晋知武子来聘,礼也。 凡诸侯即位,小国朝之,小事大。 大国聘焉。 大字小。 以继好、结信,谋事、补阙,礼之大者也。 阙犹过也。 礼以安国家利民人为大。 ○好,呼报反。 【经】二年,春,王正月,葬简王。 (无传。 五月而葬,速。) 郑师伐宋。 书伐从告。 夏,五月,庚寅,夫人姜氏薨。 六月,庚辰,郑伯睔卒。 未与襄同盟,而赴以名。 庚辰,七月九日,书六月,经误。 ○睔,古囷反,徐又胡忖反。 [疏]注“未与”至“经误”。 ○正义曰:睔以成六年即位,九年盟于蒲,十五年于戚。 又七年,楚子重伐郑,诸侯救郑而楚退,同盟于马陵。 诸侯虽不重序,明亦与郑同盟,则是与成三同盟矣。 与其父盟,于法得以名赴其子。 此云“未与襄同盟,而赴以名”者,言其尝与成同盟,于法得以名赴襄也。 此类多矣。 注皆云“与其父同盟”而已。 此注特言“未与襄同盟”者,以此时郑既从楚,嫌其巳背前盟,不合更以名赴,故明之也。 此经云“六月庚辰郑伯睔卒”,传言七月庚辰郑伯睔卒,经、传必有误者。 杜以《长历》校之,此年六月壬寅朔,其月无庚辰。 七月壬申朔,九日得庚辰。 则传与历合,知传是而经误也。 此经六月七日,其文皆具,所言误者,非徒字误而已,乃是书经为误。 七月之事,错书以为六月,故《长历》云:“书于六月,经误。 ”言元本书之误,非字误也。 晋师、宋师、卫宁殖侵郑。 宋虽非卿,师重,故叙卫上。 ○殖,市力反。 [疏]注“宋虽”至“卫上”。 ○正义曰:于例,将卑师众,称师;将尊师少,称将。 此晋、宋称师不书将,非卿也。 卫宁殖书将,不称师,师少也。 晋为兵主,故当先书。 宋虽非卿,以师为重,故序宁殖之上。 秋,七月,仲孙蔑会晋荀䓨、宋华元、卫孙林父、曹人、邾人于戚。 己丑,葬我小君齐姜。 齐,谥也。 三月而葬,速。 ○齐如字。 谥法:“执心克庄曰齐。 ”或音侧皆反,非。 [疏]注“齐谥”至“葬速”。 ○正义曰:谥法:“执心克庄曰齐。 ”是齐为谥也。 葬而举谥,礼之常也。 此特云“齐,谥”者,以谥齐者少,且齐、齐同字,夫人齐女,嫌齐非谥。 晋大子申生之母称齐姜者,齐女姓姜氏。 彼齐非谥,故此须明之。 叔孙豹如宋。 豹于此始自齐还为卿。 冬,仲孙蔑会晋荀䓨、齐崔杼、宋华元、卫孙林父、曹人、邾人、滕人、薛人、小邾人于戚,遂城虎牢。 以逼郑。 [疏]“遂城虎牢”。 ○正义曰:虎牢是郑旧邑,此时属晋。 而不系晋者,庄三十二年注云:“大都以名通者,则不系国。 ”此以名通,故不系晋也。 十年戍郑虎牢,系于郑者,传曰:“非郑地也,言将归焉。 ”彼为将归郑而系之郑也。 或当虎牢虽已属晋,晋人新得,不为己有,故不系晋也。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。 【传】二年,春,郑师侵宋,楚令也。 (以彭城故。) 齐侯伐莱。 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,皆百匹。 夙沙卫,齐寺人。 索,简择好者。 ○莱音来。 舆音余,本亦作与。 索,所白反。 [疏]“马牛皆百匹”。 ○正义曰:《司马法》:“丘出马一匹,牛三头。 ”则牛当称头,而亦云匹者,因马而名牛曰匹,并言之耳。 经传之文,此类多矣。 《易·系辞》云:“润之以风雨。 ”《论语》云:“沽酒市脯,不食。 ”《王藻》云:“大夫不得造车马。 ”皆从一而省文也。 齐师乃还。 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“灵”也。 谥法:乱而不损曰灵。 言谥应其行。 ○应,应对之应,年末同。 行,下孟反。 夏,齐姜薨。 初,穆姜使择美槚,槚,梓之属。 ○槚,古雅反,木名。 [疏]注“槚,梓之属”。 ○正义曰:《释木》云:“槐小叶曰槚。 ”郭璞曰:“槐当为楸,楸细叶者为槚。 ”又云:“大而皵楸,小而皵槚。 ”樊光云:“大,老也。 皵,皵皮也,皮老而粗。 皵者为楸。 小,少也。 少而粗皵棤者为槚。 ”又云:“椅梓。 ”郭璞曰:“即楸也。 ”如彼所云,楸、梓皆槚之小别,故云“梓之属”也。 以自为榇与颂琴。 榇,棺也。 颂琴,琴名,犹言雅琴。 皆欲以送终。 ○榇,初觐反。 [疏]注“榇棺”至“送终”。 ○正义曰:以论死者言榇,知榇是棺也。 四年注云:“榇,亲身棺也。 ”以亲近其身,故以榇为名焉。 《礼记·檀弓》曰:“天子之棺四重,水兕革棺一,杝棺一,梓棺二。 ”郑玄云:“杝,椴也,所谓椑棺也。 梓棺二,所谓属与大棺也。 ”《记》文从内向外,水兕革棺,最近尸也。 次椑以椴为之。 次属与大棺,乃以梓为之。 《檀弓》又云:“君即位而为椑。 ”郑玄云:“椑谓杝棺,亲尸者。 椑,坚着之言也。 ”天子椑内,又有水兕革棺。 《丧大记》云:“君大棺八寸,属六寸,椑四寸。 ”如彼《记》文,诸侯之棺三重,亲身之棺名之为椑。 椑即榇是也。 其椑用椴为之。 属与大棺,乃用梓耳。 此以梓为榇者,名之曰榇,其内必无棺也。 择槚为榇,其榇必用梓也。 《记》唯言即位为椑,不言择所用木。 郑玄据天子之棺,其椑用杝。 即云“椑谓杝棺也”。 天子之椑自用杝,则诸侯不必然。 据此传文,诸侯之椑,必用梓也。 “颂琴者,《诗》为乐章,琴瑟必以歌《诗》。 《诗》有《雅》、《颂》,故以“颂”为琴名,犹如言“雅琴”也。 榇、琴同文,知皆欲以送终也。 季文子取以葬。 君子曰:“非礼也。 礼无所逆,妇养姑者也。 亏姑以成妇,逆莫大焉。 穆姜,成公母。 齐姜,成公妇。 ○养,徐余亮反。 《诗》曰:‘其惟哲人,告之话言,顺德之行。 ’《诗·大雅》。 哲,知也。 话,善也。 言知者行事无不顺。 ○话,户快反。 知音致,下同。 季孙于是为不哲矣。 言逆德。 ○“为不哲矣”,一本作“不为哲矣”。 [疏]“诗曰”至“哲矣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·大雅·抑》之篇也。 其惟有知之人,告之以善言则顺从之,为美德之行矣。 言之者行事,无有不顺从者。 今季孙逆之,于是为不知矣。 “哲,知”,《释言》文也。 且姜氏,君之妣也。 襄公适母,故曰君之妣。 ○妣,必覆反。 适,丁历反,本又作“嫡”。 [疏]注“襄公”至“之妣”。 ○正义曰:《曲礼》曰:“生曰父曰母,死曰考曰妣。 ”襄公是成公之妾定姒所生,齐姜是其适母,故曰君之妣也。 《诗》曰:‘为酒为醴,烝畀祖妣。 以洽百礼,降福孔偕。 ’”《诗·周颂》。 烝,进也。 畀,与也。 偕,遍也。 言敬事祖妣,则鬼神降福。 季孙葬姜氏不以礼,是不敬祖妣。 ○烝,之承反。 畀,必利反,注同。 洽,户夹反。 偕音皆。 遍音遍。 [疏]“诗曰”至“孔偕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·周颂·丰年》之篇也。 丰有之年,多稻多黍,酿之为酒为醴,以进与祖妣,以洽百种之礼。 为烝尝之祭,鬼神享之,则下与福佑甚周遍。 言今事妣失礼,神将不福佑之也。 “烝,进”,“畀,与”,皆《释诂》文。 偕训为俱,俱亦遍之义也。 《释言》云:“孔,甚也。 ”齐侯使诸姜、宗妇来送葬。 宗妇,同姓大夫之妇。 妇人越疆送葬,非礼。 ○疆,居良友。 [疏]注“宗妇”至“非礼”。 ○正义曰:诸姜,同姓之女也。 宗妇,同姓之妇也。 夫人齐姜,是齐国之女,故使其宗亲之妇女来会葬也。 齐为姜姓,历世多矣。 不可姜姓之女,姜姓之妇,令其皆来鲁国。 庄二十四年,大夫宗妇觌用币者,宗妇是同姓大夫之妇。 知此宗妇,亦是同姓大夫之妇。 然则诸姜是齐同姓之女,嫁与齐大夫之为妻者也。 《礼记·檀弓》云:“妇人不越疆而吊人。 ”是越疆送葬,非礼也。 召莱子,莱子不会,故晏弱城东阳以逼之。 为六年灭莱传。 东阳,齐竟上邑。 ○竟音境。 [疏]“召莱子莱子不会”。 ○正义曰:《世族谱》不知莱国之姓。 齐侯召莱子者,不为其姓姜也。 以其比邻小国,意陵蔑之,故召之,欲使从送诸姜宗妇来向鲁耳。 莱子以其轻侮,故不肯会。 郑成公疾,子驷请息肩于晋。 欲辟楚役,以负担喻。 ○担,都暂反。 公曰:“楚君以郑故,亲集矢于其目,谓鄢陵战,晋射楚王目。 ○射,食亦反。 非异人任,寡人也。 言楚子在此患,不为他人,盖在己。 ○“非异人任”,绝句。 任音壬。 一读至“人”字绝句。 为,于伪反。 若背之,是弃力与言,其谁昵我? 言盟誓之言。 ○背音佩。 “弃力”,服本作“弃功”。 昵,本又作昵,女乙反,徐乃吉反。 免寡人,唯二三子。 ” [疏]“集矢”至“三子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说文》云:“鸟之短尾者,总名为隹。 隹在木上为集。 ”集是鸟止之名。 穴有月似鸟,故亦称集也。 楚君被射目者,非是为异人也,任此患者,为寡人也。 今若背之,弃其助郑之力,与盟誓之言,他人其谁肯亲我乎? 免寡人此弃力背言之责,唯二三子耳。 秋,七月,庚辰,郑伯睔卒。 于是子罕当国,摄君事。 [疏]“子罕当国”。 ○正义曰:礼,君薨听于冢宰,不须摄行君事。 此令子罕当国者,郑国间于晋、楚,国家多难,丧代之际,或致倾危。 盖成公顾命使之当国,非常法也。 子驷为政,已是正卿。 知当国者,为摄君事矣。 沈氏云:“鲁襄四岁,国家无虞。 今僖公年虽长大,为逼于晋、楚,故令子罕当国也。 ”子驷为政,为政卿。 子国为司马。 晋师侵卫,晋伐丧,非礼。 诸大夫欲从晋。 子驷曰:“官命未改。 ”成公未葬,嗣君未免丧,故言未改。 不欲违先君意。 [疏]“官命未改”。 ○正义曰:先君既葬,嗣君正位,乃得建官命臣。 十六年,晋侯改服修官,是其事也。 先君未葬,皆因旧事不得建官命臣,故云“官命未改”。 庶事悉皆未改,不可即违先君。 言此者,不用从晋之意故也。 会于戚,谋郑故也。 郑久叛,晋谋讨之。 孟献子曰:“请城虎牢以逼郑。 ”虎牢,旧郑邑,今属晋。 知武子曰:“善! 鄫之会,吾子闻崔子之言,今不来矣。 元年,孟献子与齐崔杼次于鄫。 崔杼有不服晋之言,献子以告知武子。 [疏]注“元年”至“武子”。 ○正义曰:元年,伐郑,次于鄫,唯有韩厥、荀偃。 于时武子未必在军。 当是此会始告之耳。 滕、薛、小邾之不至,皆齐故也。 三国,齐之属。 寡君之忧不唯郑。 言复忧齐叛。 ○复,扶又反,下文“将复”、“复会”同。 䓨将复于寡君,而请于齐。 以城事白晋君,而请齐会之,欲以观齐志。 得请而告,吾子之功也。 得请,谓齐人应命,告诸侯会筑虎牢。 若不得请,事将在齐。 将伐齐。 吾子之请,诸侯之福也,城虎牢,足以服郑息征伐。 岂唯寡君赖之! ”传言荀䓨能用善谋。 穆叔聘于宋,通嗣君也。 冬,复会于戚。 齐崔武子,及滕、薛、小邾之大夫皆会,知武子之言故也。 武子言事将在齐,齐人惧,帅小国而会之。 遂城虎牢。 郑人乃成。 如孟献子之谋。 楚公子申为右司马,多受小国之赂,以逼子重、子辛。 逼夺其权势。 楚人杀之。 故书曰:“楚杀其大夫公子申。 ”言所以致国讨之文。 【经】三年春,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。 公如晋。 夏,四月,壬戌,公及晋侯盟于长樗。 晋侯出其国都,与公盟于外。 ○樗,敕居反。 [疏]注“晋侯”至“于外”。 ○正义曰:文三年,公如晋,公及晋侯盟。 盟不书地,在晋都也。 此时晋侯出其国都,与公盟于长樗,盖近城之地。 盟讫还入于晋,故公归,书曰“公至自晋”也。 文三年,盟于晋都。 此盟出城外者,出与不出,皆由晋侯意耳。 此或是悼公谦以待人,不敢使国君就已,出盟于外,若似相就然,故出城也。 公至自晋。 无传。 不以长樗至,本非会。 [疏]注“不以”至“非会”。 ○正义曰:假令公朝于晋,更与晋侯余处别会,即从会所而归,亦得书曰“公至自晋”。 何则? 一行而有二事者,或以始致,或以终致,出自当时之意,书其所告之事而已。 所告先后无定例也。 但此盟于长樗,晋侯为盟之故,暂出城耳。 本非刻期聚会之处,唯得以自晋告庙,不得以长樗告也。 注言“本非会”,解其必不得以长樗致之意也。 六月,公会单子、晋侯、宋公、卫侯、郑伯、莒子、邾子、齐世子光。 已未,同盟于鸡泽。 鸡泽,在广平曲梁县西南。 周灵王新即位,使王官伯出与诸侯盟,以安王室,故无讥。 ○单音善。 [疏]注“鸡泽”至“无讥”。 ○正义曰:诸侯不得盟天子之臣,天子之臣不得与诸侯聚盟。 盟则加以贬责。 僖二十九年,翟泉之盟,贬王子虎称人,是其事也。 僖八年,洮之盟,王人在列,传曰:“谋王室也。 诸侯共谋王室,不讥。 ”王人在盟,是由襄王新立,命遣与盟故耳。 此盟单子在列,于经亦无讥文。 灵王以往年新立,明是王新即位,使王官之伯出与诸侯结盟,以安王室,故无所讥,与洮之盟同也。 《释例》曰:“未有臣而盟君。 臣而盟君,是子可盟父。 故《春秋》王世子以下会诸侯者,皆同会而不同盟。 洮之盟,王室有子带之难。 襄王惧不得立,告难于齐,遣王人与诸侯盟。 故传释之曰‘谋王室’。 以明王敕其来盟,非诸侯所敢与也。 践土之盟,王子虎临诸侯,而不与同歃。 故经但列诸侯,而传具载其实。 此实圣贤之垂意,以为将来之永法也。 一年之间,诸侯辑睦,翼戴天子。 而翟泉之盟,子虎在列,君子以为非天子之命,亏上下常节,故不存鲁侯而人子虎,以示笃戒也。 今鸡泽之会,单子与盟,亦王所命也。 ”杜言“王使盟”者,传无其文,正以经无贬责,知是命使盟也。 陈侯使袁侨如会。 陈疾楚政而来属晋,本非召会而自来,故言如会。 ○侨,其骄反。 [疏]注“陈疾”至“如会”。 ○正义曰:凡盟主召其同好之国,刻期而与结盟,来不及期,则加贬责;他国后期,则没其国,而不序于列。 鲁君后期,则总称诸侯,不复国别历序。 文七年,公会诸侯、晋大夫,盟于扈是也。 僖二十八年,践土之盟,陈侯如会,此袁侨如会,皆本非同好,慕义而来。 喜其来而不责其晚,故言“陈疾楚政而来属晋”。 本非召会而袁侨自来,故言“如会”,解其后至特书而不贬之意也。 七年,郑治髡顽如会,自是被召而来。 其人未见诸侯,在道而卒,故书如会,为卒张本与此异也。 戊寅,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。 诸侯既盟,袁侨乃至,故使大夫别与之盟。 言诸侯之大夫,则在鸡泽之诸侯也。 殊袁侨者,明诸侯大夫所以盟,盟袁侨也。 据传,盟在秋。 《长历》推戊寅七月十三日,经误。 [疏]注“诸侯”至“经误”。 ○正义曰:诸侯盟会,历序国君。 其下云某人某人,皆是大夫也。 若卿来则书卿名氏。 文十四年,公会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、晋赵盾于新城。 如此之类,其事多矣。 此袁侨来,若及盟,即序于列,当在世子光下。 今诸侯既盟,袁侨乃至,不可特为袁侨更复重盟。 若其不与之盟,则又逆陈来意。 以袁侨是大夫,故使大夫盟之。 若其陈侯自来,诸侯虽则盟讫,亦当更与之盟,不得使大夫也。 凡诸侯盟会,皆先目后凡。 上文鸡泽之会,既以具序诸侯,此总言诸侯大夫,则鸡泽诸侯,足以明矣。 故不复具序诸国,从省文耳。 诸侯大夫既以总书,而独见叔孙豹者,经据鲁史,鲁史所记详内略外。 僖十五年,牡丘之盟下,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,独书鲁臣,亦此类也。 言诸侯之大夫,其内可以兼袁侨,而殊袁侨,言及陈袁侨盟者,明此诸侯之大夫所以为此盟者,止为盟陈袁侨耳。 且上文鸡泽之会,其内未有陈侯。 直言诸侯之大夫,则不得包陈袁侨,故殊之也。 秋,公至自会。 无传。 冬,晋荀䓨帅师伐许。 【传】三年,春,楚子重伐吴,为简之师。 (简,选练。)克鸠兹,至于衡山。 (鸠兹,吴邑,在丹阳芜湖县东,今皋夷也。 衡山,在吴兴乌程县南。)使邓廖帅组甲三百,被练,三千,(组甲、被练,皆战备也。 组甲,漆甲成组文。 被练,练袍。 ○廖,力雕反。 组音祖,下皆同。 被,皮义反,徐扶伪反,注及下同。) [疏]注“组甲”至“练袍”。 ○正义曰:贾逵云:“组甲以组缀甲,车士服之。 被练,帛也,以帛缀甲,步卒服之。 凡甲所以为固者,以盈窍也。 帛盈窍而任力者半,卑者所服;组盈窍而尽任力,尊者所服。 ”马融云:“组甲,以组为甲里,公族所服。 被练,以练为甲里,卑者所服。 ”然则甲贵牢固,组、练俱用丝也。 练若不固,宜皆用组。 何当造不牢之甲,而令步卒服之? 岂欲其被伤,故使甲不牢也? 若练以缀甲,何以谓之被也? 又组是绦绳,不可以为衣服,安得以为甲里? 杜言“组甲,漆甲成组文”,今时漆甲有为文者。 被练文不言甲,必非甲名。 被是被覆衣着之名,故以为练袍,被于身上。 虽并无明证而杜要惬人情。 以侵吴。 吴人要而击之,获邓廖。 其能免者,组甲八十,被练三百而已。 子重归,既饮至,三日,吴人伐楚,取驾。 驾,良邑也。 邓廖,亦楚之良也。 君子谓“子重于是役也,所获不如所亡”。 当时君子。 ○要,于遥反。 [疏]注“当时君子”。 ○正义曰:传言君子多矣,独此言当时君子者,诸言君子论议往事,多是丘明自言,托之君子。 此传君子谓子重亡多于获,楚人以君子之言咎责子重,不得为后世君子,故云当时君子。 楚人以是咎子重,子重病之,遂遇心病而卒。 忧恚故成心疾。 ○咎,其凡反。 恚,一端反。 公如晋,始朝也。 公即位而朝。 夏,盟于长樗。 孟献子相。 公稽首。 相,仪也。 稽首,首至地。 ○相,息亮反,注同。 [疏]注“稽首,首至地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》九拜,一曰稽首,诸侯事天子之礼也。 知武子曰:“天子在,而君辱稽首,寡君惧矣。 ”稽首,事天子之礼。 孟献子曰:“以敝邑介在东表,密迩仇雠,仇雠,谓齐、楚与晋争。 ○介音界。 争,争斗之争。 寡君将君是望,敢不稽首? ”传言献子能固事盟主。 晋为郑服故,且欲修吴好,郑服在前年。 ○为,于伪反。 好,呼报反。 将合诸侯。 使士丐告于齐曰:“寡君使丐,以岁之不易,不虞之不戒,寡君原与一二兄弟相见,不易,多难也。 虞,度也。 戒,备也。 列国之君,相谓兄弟。 ○易,以豉反,注同。 难,乃旦反,年内同。 度,待洛反。 以谋不协。 请君临之,使丐乞盟。 ”齐侯欲勿许,而难为不协,乃盟于耏外。 与士丐盟。 耏,水名。 ○耏音而。 [疏]“盟于耏外”。 ○正义曰:此是士丐适齐,齐侯与盟。 其盟不离城之左右。 若是地名、山名,不得有外内之异。 《尔雅》云:“崖内为隩,外为隈。 ”李巡曰:“崖内近水为隩,外为隈。 ”孙炎曰:“内曲,里也;外曲,表也。 ”是水有内外之异。 知此耏为水名,其水盖曲而近城,故称“耏外”。 祁奚请老,老,致仕。 晋侯问嗣焉。 嗣,续其职者。 称解狐,其雠也,将立之而卒。 解狐卒。 ○解音蟹。 “雠也”。 ○正义曰:雠者,相负挟怨之名。 奚负狐、狐负奚,皆谓之雠。 此是奚负狐也,不是举之以解怨,故下云“称其雠,不为谄”也。 又问焉,对曰:“午也可。 ”午,祁奚子。 于是羊舌职死矣。 晋侯曰:“孰可以代之? ”对曰:“赤也可。 ”赤,职之子伯华。 于是使祁午为中军尉,羊舌赤佐之。 各代其父。 君子谓“祁奚于是能举善矣。 称其雠,不为谄;立其子,不为比;举其偏,不为党。 谄,媚也。 偏,属也。 ○谄,他检反。 比,毗志反。 [疏]“称其”至“为党”。 ○正义曰:设令他人称其雠,则谄以求媚也;立其子,则心在亲比也;举其偏,则情相阿党也。 今祁奚以其人实善,故举荐之。 人见彼善,知奚不谄、不比、不党也。 谄者,阿顺曲从以求彼意,故以谄为媚。 媚,爱也,言为谄以求爱也。 偏者,半厢之名,故传多云“东偏西偏”。 军师属己,分之别行,谓之偏师。 传云“彘子以偏师陷”。 是偏为厢属之名也。 祁奚为中军尉,羊舌职佐之。 职属祁奚,复举其子,是举其偏属也。 《商书》曰:‘无偏无党,王道荡荡。 ’《商书·洪范》也。 荡荡,平正无私。 其祁奚之谓矣! 解狐得举,未得位,故曰得举。 祁午得位,伯华得官,建一官而三物成,一官,军尉。 物,事也。 [疏]“建一官而三物成”。 ○正义曰:尉、佐同掌一事,故为“建一官”也。 三事成者,成其得举、得位、得官也。 官、位一也,变文相辟耳。 服虔云:“所举三贤,各能成其职事。 ”案解狐得举而死,身未居职,何成事之有? 能举善也夫! 唯善,故能举其类。 《诗》云:‘惟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 ’祁奚有焉。 ”《诗·小雅》。 言唯有德之人,能举似己者。 ○也夫音扶,绝句。 一读以“夫”为下句首。 [疏]“诗云”至“似之”。 ○正义曰:此《小雅·裳裳者华》之篇也。 其卒章云:“右之右之,君子有之。 维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 ”六月,公会单顷公及诸侯。 已未,同盟于鸡泽。 单顷公,王卿士。 ○顷音倾。 晋侯使荀会逆吴子于淮上。 吴子不至。 道远多难。 楚子辛为令尹,侵欲于小国。 陈成公使袁侨如会求成。 患楚侵欲。 袁侨,涛涂四世孙。 [疏]“侵欲于小国”。 ○正义曰:多有所欲,求索无厌,侵害小国,故小国怨也。 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。 告陈服。 秋,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,陈请服也。 其君不来,使大夫盟之,匹敌之宜。 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,行,陈次。 ○行,户郎反,注同。 陈,直觐反。 魏绛戮其仆。 仆,御也。 [疏]“魏绛戮其仆”。 ○正义曰:以车乱行,是御者之罪,故戮其仆也。 《周礼》司寇之属有掌戮之官。 郑玄云:“戮,犹辱也。 既斩杀又辱之。 ”其职云:“掌斩杀贼谍而膊之。 凡杀其亲者,焚之;杀王之亲者,辜之;杀人者,踣诸巿肆之三日。 ”郑玄云:“膊,谓去衣磔之。 焚,烧也。 辜,谓磔之。 踣,僵尸也。 肆,犹申也,陈也。 ”彼膊、焚、辜、肆,皆谓陈以示人。 然则此言戮者,非徒杀之而已,乃杀之以徇诸军。 昭四年,楚戮庆封,负之斧钺,以徇于诸侯,先徇乃杀之也。 成二年,韩献子既斩人,郤子使速以徇,是杀之而后徇也。 此戮即彼徇之谓也。 文十年,楚申舟抶宋公之仆以徇。 或曰:国君不可戮也。 彼抶以徇,亦称为戮。 下云“至于用钺”,当是杀之,乃以徇也。 晋侯怒,谓羊舌赤曰:“合诸侯,以为荣也。 扬干为戮,何辱如之? 必杀魏绛,无失也! ”对曰:“绛无贰志,事君不辟难,有罪不逃刑,其将来辞,何辱命焉? ”言终,魏绛至,授仆人书,仆人,晋侯御仆。 [疏]“事君”至“不逃刑”。 ○正义曰:此言绛之宿心旧行耳,非独为此事而言也。 服虔云:“谓敢斩扬干之仆,是不辟获死之难。 ”然则斩仆,依军法也。 岂是绛之罪,而得谓之有罪不逃刑乎? 不逃,不辟此事,自亦是矣。 要本其宿心,非是专为此事也。 将伏剑。 士鲂、张老止之。 公读其书曰:“日君乏使,使臣斯司马。 斯,此也。 [疏]“将伏剑”。 ○正义曰:谓仰剑刃,身伏其上,而取死也。 臣闻师众以顺为武,顺,莫敢违。 军事有死无犯为敬。 守官行法,虽死不敢有违。 君合诸侯,臣敢不敬? 君师不武,执事不敬,罪莫大焉。 臣惧其死,以及扬干,无所逃罪,惧自犯不武不敬之罪。 不能致训,至于用钺。 用钺斩扬干之仆。 ○钺音越。 [疏]“臣闻”至“用钺”。 ○正义曰:臣闻师旅兵众,顺从上命,莫敢违逆,是为威武。 此据在军之众也。 军旅之事,守官行法,欲讨罪人,虽有死难,不敢辟死,犯违法令,而从舍罪人,是为共敬也。 君命既合诸侯,臣岂敢畏惧死罪,放舍罪人。 不为共敬也? 今君之师众违命乱行,既已不武,谓扬干也。 执事之臣,畏惧其死罪,不戮罪人,是为不敬,魏绛自谓也。 不武不敬,罪莫大焉。 是扬干与已,皆有大罪。 臣若不讨,非直臣有死罪,扬干亦合有死罪。 臣惧身之死罪,连及扬干,是臣罪更重,无所逃辟重罪也。 不能以礼渐致教训,至于用钺以斩其仆,是臣之罪重也。 臣之罪重,敢有不从,以怒君心? 言不敢不从戮。 请归死于司寇。 ”致尸于司寇,使戮之。 公跣而出,曰:“寡人之言,亲爱也。 吾子之讨,军礼也。 寡人有弟,弗能教训,使干大命,寡人之过也。 子无重寡人之过,听绛死为重过。 ○跣,先典反,重,直用反,注同。 敢以为请。 ”请使无死。 晋侯以魏绛为能,以刑佐民矣。 反役,与之礼食,使佐新军。 群臣旅会,今欲显绛,故特为设礼食。 ○食音嗣,注同,又如字。 特为,于伪反。 [疏]“与之礼食”。 ○正义曰:“与之礼食”者,若公食大夫礼以大夫为宾,公亲为之特设礼食。 ○“使佐新军”。 ○正义曰:服虔云:“于是魏颉卒矣,使赵武将新军代魏颉,升魏绛佐新军代赵武也。 ”《世族谱》,魏颗、魏绛,俱是魏焠之子。 颗长,生颉,则绛,是颉之叔父。 颗别为令狐氏,绛为魏氏。 盖颗长而庶,绛幼而适故也。 《魏世家》,武子生悼子,悼子生绛。 则绛是犨孙。 计其年世,孙应是也。 先儒悉皆不然,未知何故。 张老为中军司马,代魏绛。 士富为侯奄。 代张老。 士富,士会别族。 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,陈叛故也。 许灵公事楚,不会于鸡泽。 冬,晋知武子帅师代许。 【经】四年,春,王三月,己酉,陈侯午卒。 (前年大夫盟鸡泽。 三月无己酉,日误。) 夏,叔孙豹如晋。 秋,七月,戊子,夫人姒氏薨。 成公妾,襄公母。 姒,杞姓。 [疏]注“成公”至“杞姓”。 ○正义曰:二年,齐姜薨,葬者是成公夫人,故此为成公之妾也。 据传匠庆之言,知是襄公之母。 以子既为君,故得称夫人而言薨也。 于时诸国,杞、鄫之徒,皆姒姓据大者言之,故云“姒,杞姓”,疑是杞女,而未审故也。 葬陈成公。 无传。 八月,辛亥,葬我小君定姒。 无传。 定,谥也。 赴同祔姑,反哭成丧,皆以正夫人礼,母以子贵,逾月而葬,速。 [疏]注“定谥”至“葬速”。 ○正义曰:谥法:纯行不爽曰定。 旧说:妾子为君,其母不得成为夫人,故杜详言之。 于例亦同称薨也。 祔姑,称小君也。 反哭成丧,书葬也。 今定姒三礼皆具,薨葬备文,皆以正夫人之礼者,由母以子贵故也。 《释例》曰:“凡妾子为君,其母犹为夫人,虽先君不命其母,母以子贵。 其适夫人薨,则尊得加于臣子,而内外之礼,皆如夫人矣。 故姒氏之丧,责以小君不成。 成风之丧,王使来会葬,传曰‘礼也’。 夫人姒氏薨葬,皆以礼备为文,明季子虽议从略贱,闻匠庆之言,惧而备礼,殡葬无阙也。 《礼》,公子为其母练冠縓缘,既葬除之。 及其嗣位为君,非复公子,适母薨,则申其母尊。 而先儒同之公子,亦谬矣。 ”是杜言妾母得为夫人之意也。 季孙初议,欲不成定姒之丧。 匠庆以君长惧之,乃略取季孙之木。 君子谓之“多行无礼必自及”也。 则季孙初议,是无礼也。 既季孙议为无礼,明知于礼得成,是知妾母成尊,是为正法。 但尊无二上,适母若在,君尚不得尽礼于其母,臣民岂得以夫人之礼事之哉? 适母既薨,则君得尽礼。 君既尽夫人之礼事其母,臣民岂得以妾意遇之哉? 故适母薨,则妾母尊也。 哀姜既薨,成风乃正。 出姜既出,敬嬴乃正。 齐姜既薨,定姒乃正。 襄公一世,无娶夫人之文。 故齐妇得正也。 郑玄以为正夫人有以罪废,妾母得成为夫人也。 哀姜虽被齐杀,僖公请而葬之。 案经薨葬备文,安得以罪黜也。 又齐姜非以罪黜,定姒薨葬成尊,成风定姒,并无讥文,知其法得成也。 冬,公如晋。 陈人围顿。 【传】四年,春,楚师为陈叛故,犹在繁阳。 (前年,何忌之师侵陈,今犹未还。 繁阳,楚地,在汝南鲖阳县南。 ○为,于伪反。 鲖,孟康音纣,直又反。 一音童,或音直勇反,非。)韩献子患之,言于朝曰:“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,唯知时也。 (知时未可争。)今我易之,难哉! (晋力未能服楚,受陈为非时。)三月,陈成公卒。 楚人将伐陈,闻丧乃止。 (军礼不伐丧。) [疏]注“军礼不伐丧”。 ○正义曰:十九年,晋士丐侵夺齐,至谷,闻齐侯卒,乃还。 传曰:“闻丧而还,礼也。 ”是军礼不伐丧。 陈人不听命。 不听楚命。 臧武仲闻之曰:“陈不服于楚,必亡。 大国行礼焉,而不服,在大犹有咎,而况小乎? ”夏,楚彭名侵陈,陈无礼故也。 为下陈围顿传。 ○咎,其九反,下同。 穆叔如晋,报知武子之聘也。 武子聘在元年。 晋侯享之,金奏《肆夏》之三,不拜。 《肆夏》,乐曲名。 《周礼》以钟鼓奏九夏,其二曰《肆夏》,一名《樊》;三曰《韶夏》,一名《遏》;四曰《纳夏》,一名《渠》.盖击钟而奏此三《夏》曲。 ○肆夏,户雅反,注及下同。 《九夏》:一曰《王夏》,二曰《肆夏》,三曰《韶夏》,四曰《纳夏》,五曰《章夏》,六曰《齐夏》,七曰《族夏》,八曰《陔夏》,九曰《骜夏》,《肆夏》一名《樊》。 《国语》云:“金奏《肆夏》,《樊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。 ”杜三夏之别名。 吕叔玉云:“《肆夏》,《时迈》也。 《樊》、《遏》,《执竞》也。 《渠》,《思文》也。 ”韶,上招反。 遏,于葛反。 纳夏,本或为“夏纳”,误。 渠,其居反。 工歌《文王》之三,又不拜。 工,乐人也。 《文王》之三,《大雅》之首:《文王》、《大明》、《绵》。 歌《鹿鸣》之三,三拜。 《小雅》之首:《鹿鸣》、《四杜》、《皇皇者华》。 [疏]“金奏”至“三拜”。 ○正义曰:奏谓作乐也。 作乐先击钟,钟是金也,故称金奏。 《周礼》:“钟师掌金奏。 ”郑玄云:“金奏,击金以为奏乐之节。 金谓钟及镈也。 ”又《燕礼》注云:“以钟镈播之,鼓磬应之,所谓金奏也。 ”此晋人作乐,先歌《肆夏》。 《肆夏》是作乐之初,故于《肆夏》先言金奏也。 次,工歌《文王》,乐巳先作,非复以金为始,故言工歌也。 于《文王》已言工歌,《鹿鸣》又略不言工,互见以从省耳。 其实金奏《肆夏》,亦是工人歌之,工歌《文王》,击金仍亦不息。 其歌《鹿鸣》亦是工歌之耳。 ○注“肆夏”至“夏曲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》:“钟师凡乐事,以钟鼓奏九夏:《王夏》、《肆夏》、《昭夏》、《纳夏》、《章夏》、《齐夏》、《族夏》、《陔夏》、《骜夏》。 ”言以钟鼓奏之也。 又以《文王》类之,知是乐曲名也。 杜子春云:“王出入奏《王夏》,尸出入奏《肆夏》,牲出入奏《昭夏》,四方宾来奏《纳夏》,臣有功奏《章夏》,夫人祭奏《齐夏》,族人侍奏《族夏》,宾醉而出奏《陔夏》,公出入奏《骜夏》。 ”定本《纳夏》为“夏纳”。 此传直言“之三”,不朝其三之名。 《鲁语》同说此事而云:“金奏《肆夏》,《繁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,天子所以享元侯也。 《文王》、《大明》《绵》,则两君相见之乐也。 ”《文王》之三,尽《文王》、《大明》、《绵》,以《文王》为首,并取其次二篇以为三。 则知《肆夏》之三,亦以《肆夏》为首,亦并取其次二《夏》以为三也。 且下云:“三《夏》,天子所以享元侯也。 ”三者皆名为夏,知是其次二《夏》并《肆夏》为三也。 《周礼》谓之《肆》、《昭》、《纳》,《鲁语》谓之《繁》、《遏》,《渠》。 故杜以为每《夏》而有二名,《肆夏》一名《樊》,《昭夏》一名《遏》,《纳夏》一名《渠》。 先儒所说,义多不同。 《周礼》注载杜子春云:“《肆夏》与《文王》鹿鸣俱称三,谓其三章也。 以此知《肆夏》,诗也。 ”吕叔王云:“《肆夏》,《繁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,皆《周颂》也。 《肆夏》,《时迈》也。 《繁》、《遏》,《执竞》也。 《渠》,《思文》也。 肆,遂也。 夏,大也。 言遂于大位,谓王位也。 故《时迈》曰:‘肆于时夏,允王保之。 ’繁,多也。 遏,止也。 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。 故《执竞》曰:‘降福穣穣,降福简简,福禄来反。 ’渠,大也。 言以后稷配天,王道之大也。 故《思文》曰:‘思文后稷,克配彼天。 ’”郑玄云:“以《文王》、《鹿鸣》言之,则《九夏》皆《诗》篇名,《颂》之族类也。 此歌之大者,载在乐章,乐崩亦从而亡,是以《颂》不能具。 ”数家之说,各以意言。 经典散亡,无以取正。 刘炫云:“杜为此解颇允三《夏》之名,而分字配篇,不甚惬当。 何则? 《文王》之三,即《文王》是其一,《大明》、《绵》是其二。 《鹿鸣》之三,则《鹿鸣》是其一,《四牡》、《皇皇者华》是其二。 然则《肆夏》之三,亦当《肆夏》是其一,《樊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是其二。 安得复以《樊》为《肆夏》之别名也? 若《樊》即是《肆夏》,何须重举二名? 虽耻习前踪,亦未逾先哲。 ”今删定知不然者,以此文云“《肆夏》之三”,是自《肆夏》以下有三,故为《韶夏》、《纳夏》,凡为三《夏》。 但此三《夏》,各有别名。 故《国语》谓之《繁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,是一字以当一《夏》。 若《国语》直云“金奏《繁》、《遏》、《渠》”,则三《夏》之名,没而不显。 故于繁字之上,特以《肆夏》冠之,云“肆夏繁”。 《樊》既是《肆夏》,明《遏》是《韶夏》,《渠》是《纳夏》也。 《国语》举其难明,以会左氏三《夏》之义。 刘不晓杜之深意,遂欲妄从先儒。 先儒二说,柯所冯准? 先儒以樊、遏二字,共为《执竞》,以渠之一字,独为《思文》。 分字既无定限,文句多少任意,则杜以樊共《肆夏》为句,何为不可? 刘君乃与夺恣情,不顾曲直,妄规杜过,于义深非也。 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,行人,通使之官。 ○员音云,徐于贫反。 使,所吏反,下注及文皆同。 [疏]注“行人通使之官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》,大行人“掌大宾之礼,大客之仪”。 小行人“掌使适四方,协宾客之礼”。 诸侯行人当亦通掌此事,故为通使之官也。 此言韩献子使行人问”,《鲁语》云“晋侯使行人问”者,彼孔晁注云:“韩献子白晋侯,使行人问”也。 曰:“子以君命辱于敝邑,先君之礼,藉之以乐,以辱吾子? ”藉,荐也。 ○藉,在夜反。 吾子舍其大,而重拜其细,敢问何礼也? ”对曰:“三《夏》,天子所以享元侯也。 使臣弗敢与闻。 元侯,牧伯。 ○舍音舍。 重,直用反,下皆同。 敢与音预,下“及与”同。 牧,徐音目。 [疏]注“元侯牧伯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·大宗伯》云:“八命作牧,九命作伯。 ”郑玄云:“牧谓侯伯有功德者,加命得专征伐于诸侯也。 伯谓上公有功德者,加命为二伯,得征五侯九伯者也。 ”郑司农云:“牧,一州之牧也。 伯,长诸侯为方伯也。 ”然则牧是州长,伯是二伯,虽命数不同,俱是诸侯之长也。 元,长也。 谓之长侯,明是牧伯。 《文王》,两君相见之乐也,臣不敢及。 及,与也。 《文王》之三,皆称文王之德,受命作周,故诸侯会同以相乐。 ○相乐音洛。 [疏]注“及与相乐”。 ○正义曰:“及,与也。 ”《释诂》文。 言不敢与在其间而闻之。 《鲁语》并陈两事,乃总云皆昭令德以合好,非使臣之所敢闻。 彼俱不敢闻,此分之为等级耳。 《诗序》:“《文王》,言文王受命作周;《大明》,言文王有明德,故天复命武王伐纣;《绵》,言文王之兴,本由大王。 ”是《文王》之三,皆称文王之德,能受天命,造立周国,故诸侯会同,歌此以相燕乐也。 朝而设享,是亦二君聚会,故以会同言之。 《肆夏》既亡,不知其篇之义,故唯取《诗》意,以解《文王》、《鹿鸣》耳。 《诗》是乐章,乐歌诗篇,圣王因其尊卑,定其差等。 《诗》有四始:《风》也,《小雅》也,《大雅》也,《颂》也。 郑玄以《肆夏》为《颂》之族类,其差与《颂》同矣。 天子享元侯,歌《肆夏》,则于其余诸侯,不得用《肆夏》矣。 当歌《文王》,与两君相见同也。 然则两元侯相见,与天子享之礼同,亦歌《肆夏》之类。 《仲尼燕居》“两君相见,升歌《清庙》”,谓元侯也。 不歌《肆夏》,辟天子也。 诸侯来朝,乃歌《文王》。 遣臣来聘,必不得同矣,当歌《鹿鸣》也。 传言“《文王》,两君相见之乐”,则其臣来聘,不得与其君同,亦当歌《鹿鸣》也。 《燕礼》虽以己臣为主,兼燕四方之宾,其乐歌《鹿鸣》,是其定差也。 《燕礼》:升歌讫,乃为笙歌三篇。 堂下吹笙,以播《诗》也。 笙歌讫,乃为间歌六篇,堂上歌一篇,堂下吹一篇,相间代也。 故《燕礼》云“乃间歌《鱼丽》,笙《由庚》;歌《南有嘉鱼》,笙《崇丘》;歌《南山有台》,笙《由仪》”是也。 间歌讫,遂合乡乐,《周南·关雎》《葛覃》《卷耳》,《召南·鹊巢》《采繁》《采苹》。 合乐,谓堂上堂下合作乐也。 乡乐者,《风诗》也。 《燕礼》歌《小雅》而合乡乐。 以合卑于歌一等,则知诸所歌者,其合乐用《诗》,皆卑于升歌一等。 故郑玄《诗谱》云:“天子享元侯,歌《肆夏》,合《文王》;于诸侯,歌《文王》,合《鹿鸣》。 诸侯于邻国之君,与天子于诸侯同。 ”天子诸侯,燕其宾臣及聘问之宾,皆歌《鹿鸣》合乡乐,笙闲所用,则郑玄云“未闻也”。 《燕礼》升歌《小雅》,笙歌间歌亦用《小雅》,则笙间用《诗》与升歌差同。 而云“未闻”者,升歌合乐,其用《风》、《雅》,皆用发首二篇,笙用《南核》,间用《鱼丽》,不复更用其首篇者。 “未闻”者,未知其用何篇也。 此传言“三《夏》,天子所以享元侯”,则《文王》,两君相见之乐,亦谓享也。 虽不言燕,燕亦当然。 此传晋侯享穆叔,为歌《鹿鸣》,穆叔以己所当得,三拜而受,《燕礼》也。 工歌《鹿鸣》,则是享燕同乐。 明享之与燕用乐,各自同矣。 若然,《肆夏》之为乐章,乐之最尊者,两君相见,尢尚不得用之。 而《燕礼》者,诸侯燕己群臣之礼。 而《记》云:“若以乐纳宾,则宾及庭奏《肆夏》。 ”郑玄云:“卿大夫有王事之劳者,则奏此乐。 ”所以得用之者,彼谓纳宾之乐。 《郊特牲》云:“宾入大门,而奏《肆夏》,示易以敬也。 ”郑玄云:“宾朝聘者。 ”是朝宾聘客,俱得用之。 与此升歌异也。 《鹿鸣》,君所以嘉寡君也,敢不拜嘉? 晋以叔孙为嘉宾,故歌《鹿鸣》之诗,取其“我有嘉宾”。 叔孙奉君命而来,嘉叔孙,乃所以嘉鲁君。 [疏]注“晋以”至“鲁君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序》言“《鹿鸣》,燕群臣嘉宾”,正谓燕己之臣,以己臣为嘉宾耳。 叔孙以晋歌此篇者,以己为嘉宾,故拜受之也。 《燕礼记》云:“若与四方之宾燕,则公迎之于大门内。 ”郑玄云:“四方之宾,谓来聘者也。 ”是燕聘客,唯君迎为异,余悉与己臣同也。 《四牡》,君所以劳使臣也,敢不重拜? 《诗》言使臣乘四牡,騑騑然行不止。 勤,劳也。 晋以叔孙来聘,故以此劳之。 ○以劳,力报反,注“劳之”同。 騑,芳非反。 [疏]注“诗言”至“劳之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序》曰:“《四牡》,劳使臣之来。 ”谓遣臣出使来归,乃劳之也。 叔孙以晋歌此篇,劳己来聘,故重拜受之也。 《鲁语》云:“《四牡》,君之所以章臣之觐也,敢不拜章? ”《皇皇者华》,君教使臣曰‘必谘于周’。 《皇皇者华》,君遣使臣之诗。 言忠臣奉使,能光辉君命如华之皇皇然。 又当谘于忠信,以补己不及。 忠信为周,其诗曰:“周爰谘诹,周爰谘谋,周爰谘度,周爰谘询。 ”言必于忠信之人,谘此四事。 ○诹,子须反。 度,待洛反,下文注同。 询音荀。 [疏]注“皇皇”至“四事”。 ○正义曰:此《诗》本意,文王教出使之臣,使远而有光华,又当谘问善道于忠信之人。 今晋君歌此以宠穆叔,穆叔执谦以为晋侯所教。 故云“君教使臣”。 下云“臣获五善,敢不重拜”,与诗本意异也。 “忠信为周”,《鲁语》文也。 爰,于也。 若遇忠信之人,于是访问询度诹谋等四事也。 《鲁语》云:“《皇皇者华》,君教使臣曰:‘每怀靡及,诹谋度询,必咨于周。 ’敢不拜教? ”臣闻之,访问于善为咨,问善道。 咨亲为询,问亲戚之义。 咨礼为度,问礼宜。 咨事为诹,问政事。 咨难为谋。 问患难。 ○难,乃旦反,注同。 [疏]“咨亲”至“为谋”。 ○正义曰:《鲁语》言此四事,唯“咨亲为询”,与此文同。 其余咨材为诹,咨事为谋,咨义为度三者,与此皆异。 韦昭改从此传,注云:“材当为事,事难为难。 ”孔晁注云:“材谓政干也”。 臣获五善,敢不重拜? 五善,谓谘、询、度、诹、谋。 [疏]“臣获五善”。 ○正义曰:救之咨人,即得一善,故并咨为五。 《鲁语》云:“君贶使臣以大礼,重之以六德。 ”孔晁云:“既有五善,又自谓无及,成为六德。 ”言自谓知无所及,怀靡谦以问知者,此亦即是一德,故为六德也。 皆是受君之教。 乃知如此亦是君之所赐,故云“臣获”也。 秋,定姒薨,不殡于庙,无榇,不虞。 榇,亲身棺。 季孙以定姒本贱,既无器备,议其丧制,欲殡不过庙,又不反哭。 ○过,古禾反。 [疏]注“榇亲”至“反哭”。 ○正义曰:榇者,亲身之棺,初死即当有之,将葬以殡过庙,葬讫乃为虞祭。 今定姒初薨,匠庆以君长惧之,乃始作榇。 知此是季孙以定姒本贱,素无器备,议其丧制,欲如此耳。 非是终久遂无之也。 《檀弓》曰:“君即位而为椑。 ”夫人尊与君同,亦当生已有榇。 今议欲不为,是素无器备,故始议之也。 《檀弓》又曰:“丧之朝也,顺死者之孝心也。 其哀离其室也。 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。 殷朝而殡于祖,周朝而遂葬。 ”《士丧礼》“朝而遂葬”,与《记》正同。 知周法不殡于庙。 而此及僖八年传皆云“不殡于庙”,以为非礼。 知其将葬之时,不以殡过庙耳,非是殡尸于庙中也。 葬讫,日中反虞于正寝,谓之反哭。 今故不虞者,欲不为反哭也。 匠庆谓季文子匠庆,鲁大匠。 曰:“子为正卿,而小君之丧不成,谓如季孙所议,则为夫人礼不成。 不终君也。 慢其母,是不终事君之道。 君长,谁受其咎? ”言襄公长,将责季孙。 ○长,丁丈反,注同。 初,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,蒲圃,场圃名。 季文子树槚,欲自为榇。 ○为,于伪反,下注为定姒、为言卜、为执事同。 圃,布古反。 场,直良反。 [疏]注“蒲圃”至“为榇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》云:“九月筑场圃。 ”毛传云:“春夏为圃,秋冬为场。 树菜蔬为圃,治禾黍为场。 ”场圃同地耳。 故杜以场明圃,圃名蒲也。 槚是为榇之木,知季孙树之,欲自为榇也。 匠庆请木,为定姒作榇。 季孙曰:“略。 ”不以道取为略。 匠庆用蒲圃之槚,季孙不御。 御,止也。 传曰遂得成礼,故经无异文。 ○御,鱼吕反,注同。 [疏]注“御止”至“异文”。 ○正义曰:止寇谓之御。 御即御也,故训为止。 季孙本议欲无榇,不虞。 今传唯言取木为榇而已。 尚不知得殡庙虞祭以否。 不虞即是不反哭,不反则不得书葬。 今定姒薨葬备文,则因匠庆之言,遂得每事成礼,是故经无异文。 君子曰:“《志》所谓‘多行无礼,必自及也’,其是之谓乎! ” [疏]“季孙”至“谓乎”。 ○正义曰:不以道取为略。 今律“略人”,略卖人是也。 季孙言“略”,令匠庆略他木也。 官非无木可用,意欲不成其丧,谓木不顺其意,怒庆此请,令略木为之也。 匠庆又忿季孙未必无木可用,故取季孙之槚。 其意言遣我略人,我止略女。 季孙令之为略,匠庆奉命而略,虽自被略,不得止之。 季孙此议,自是无礼也,被匠庆略木,是自及也。 君子言古之志记,所谓“多行无礼必自及”者,其季孙之谓乎。 而《释例》论此云:“议从略,贱彼。 ”自是解正义之语,与此不以道取为略别也。 冬,公如晋听政。 受贡赋多少之政。 晋侯享公,公请属鄫。 鄫,小国也,欲得使属鲁,如须句、颛臾之比,使助鲁出贡赋。 公时年七岁,盖相者为之言。 鄫,今琅邪鄫县。 ○句,其俱反。 颛音专。 臾,羊朱反。 比,必二反。 相,息亮反。 [疏]注“鄫小”至“鄫县”。 ○正义曰:附庸,附大国耳。 鄫乃子爵,而欲得属鲁者,春秋之世,小国不能自通,多附于大国。 二十七年,齐人请邾,宋人请滕。 邾、滕犹尚附人,况鄫又小也。 故杜譬之如须句、颛臾之比。 须句亦子爵,使助鲁出贡赋耳。 时公年七岁,未能自谋,盖国内共为此计,使相者代公言之。 晋侯不许。 孟献子曰:“以寡君之密迩于仇雠,而原固事君,无失官命。 晋官征发之命。 [疏]注“晋官征发之命”。 ○正义曰:二年,郑子驷以君初丧,云“官命未改”。 此鲁以国小赋重,恐失官命。 二者官命虽同,而主意有异。 故杜彼以未葬解之,此以征发解之。 观文为说。 鄫无赋于司马,晋司马又掌诸侯之赋。 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,敝邑褊小,阙而为罪,阙,不共也。 ○朝夕如字。 褊,必浅反。 共音恭。 寡君是以原借助焉。 ”借鄫以自助。 ○借,子亦反,注同。 晋侯许之。 为明年叔孙豹、鄫世子巫如晋传。 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,故陈人围顿。 间,伺间缺。 ○间陈,间厕之间。 伺音司。 间音闲,又间厕之间,又如字。 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,无终,山戎国名。 孟乐,其使臣。 ○使臣,所吏反。 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,以请和诸戎。 欲戎与晋和。 庄子,魏绛。 晋侯曰:“戎狄无亲而贪,不如伐之。 ”魏绛曰:“诸侯新服,陈新来和,将观于我。 我德则睦,否则携贰。 劳师于戎,而楚伐陈,必弗能救,是弃陈也,诸华必叛。 诸华,中国。 戎,禽兽也。 获戎失华,无乃不可乎? 《夏训》有之曰:‘有穷后羿。 ’”夏训,《夏书》。 有穷,国名。 后,君也。 羿,有穷君之号。 ○夏,户雅反,下注皆同。 羿音诣。 [疏]注“夏训”至“之号”。 ○正义曰:《夏书·五子之歌》云:“太康尸位以逸豫,政于有洛之表,十旬弗反。 有穷后羿因民弗忍,距于河,厥第五人御其母以从,五子咸怨。 ”述大禹之戎以作歌,其一曰《皇祖有训》,是大禹立言以训后,故传谓此书为“夏训”也。 羿居穷石之地,故以穷为国号,以有配之,犹言有周、有夏也。 后,君也。 穷国之君曰羿,羿是有穷君之号。 公曰:“后羿何如? ”怪其言不次,故问之。 对曰:“昔有夏之方衰也,后羿自锄迁于穷石,因夏民以代夏政。 禹孙大康,淫放失国,夏人立其弟仲康。 仲康亦微弱。 仲康卒,子相立,羿遂伐相,号曰“有穷”。 锄,羿本国名。 ○锄,仕居反。 大音泰。 相,息亮反,下及注同。 [疏]注“禹孙”至“国名”。 ○正义曰:《夏本纪》,禹生启,启生大康,是禹孙也,为羿所距。 《书序》云“大康失邦”,是为淫放失国也。 《本纪》又云:“大康崩,弟仲康立。 ”《尚书·胤征》云:“惟仲康肇位四海。 ”孔安国云:“羿废大康,而立其弟仲康为天子。 ”则仲康,羿之所立,但羿握其权,仲康不能除去之耳。 哀元年,传称“有过浇杀斟灌以灭后相”。 相依斟灌,故浇灭之。 是相立为天子,乃出依斟灌。 则相之立也,盖亦羿立之矣。 此传言羿代夏政,云“不修民事”;寒浞杀羿,言取其国家,则羿必自立为天子也。 当是逐出后相,羿乃自立。 相依斟灌、斟寻,夏祚犹尚未灭,盖与羿并称王也。 及寒浞杀羿,因羿室而生浇。 浇已长大,自能用师,始灭后相。 相死之后,始生少康。 少康生杼,杼又年长,已堪诱豷,方始灭浞而立少康。 计大康失邦及少康绍国,向有百载,乃灭有穷。 据此传文,夏乱甚矣,而《夏本纪》云:“仲康崩,子相立。 相崩,子少康立。 ”都不言羿浞之事,是马迁说之疏也。 恃其射也,羿善射。 [疏]注“羿善射”。 ○正义曰:《尚书》云:“大康尸位以逸豫。 有穷后羿因民弗忍,距于河。 ”孔安国云:“羿,诸侯名。 ”杜云:“有穷君之号”,则与孔不同也。 “羿善射”,《论语》文也。 《说文》云:“羿,帝喾射官也。 ”贾逵云:“羿之先祖,世为先王射官,故帝喾赐羿弓矢,使司射。 ”《淮南子》云:“尧时十日并出,尧使羿射九日而落之。 ”《楚辞·天问》云:“羿弹日? 乌焉解羽? 《归藏易》亦云“羿𪪼十日”也。 言虽不经,难以取信,要言喾时有羿,尧时有羿,则羿是善射之号,非复人之名字。 信如彼言,则不知此羿名为何也。 不修民事,而淫于原兽。 淫放原野。 弃武罗、伯困、熊髡、尨圉,四子皆羿之贤臣。 ○髡,苦门反。 尨,莫邦反。 圉,鱼吕反。 而用寒浞。 寒浞,伯明氏之谗子弟也,寒国,北海平寿县东有寒亭。 伯明,其君名。 ○浞,仕角反,徐在角反。 伯明后寒弃之,夷羿收之,夷氏。 信而使之,以为已相。 浞行媚于内,内宫人。 [疏]“伯明后寒弃之”。 ○正义曰:寒是国名,伯明,寒君之名也。 后,君也。 伯明君此寒国之时,而弃不收采也。 ○注“夷氏”。 ○正义曰:此传再言夷羿,故以夷为氏也。 而施赂于外,愚弄其民,欺罔之。 而虞羿于田,乐之以游田。 ○乐音洛,下乐安同。 树之诈慝,以取其国家,树,立也。 ○慝,他得反,后同。 外内咸服。 信浞诈。 羿犹不悛,悛,改也。 ○悛,七全反。 将归自田,羿猎还。 家众杀而亨之,以食其子。 食羿子。 ○亨,普彭反,煮也。 食音嗣,注同。 [疏]“家众杀而亨之”。 ○正义曰:家众,谓羿之家众人,反羿以从浞,为浞而杀羿也。 《孟子》云:“逢蒙学射于羿,尽羿之道,思天下唯羿为愈已,于是杀羿。 ”则杀羿者,逢蒙也。 其子不忍食诸,死于穷门。 杀之于国门。 靡奔有鬲氏。 靡,夏遗臣事羿者。 有鬲,国名,今平原鬲县。 ○鬲音革。 浞因羿室,就其妃妾。 生浇及豷,恃其谗慝诈伪,而不德于民。 使浇用师,灭斟灌及斟寻氏。 二国,夏同姓诸侯,仲康之子后相所依。 乐安寿光县东南有灌亭,北海平寿县东南有斟亭。 ○浇,五吊反。 豷,许器反。 斟,之林反。 灌,古乱反。 [疏]注“二国,夏同姓诸侯”。 ○正义曰:《世本》文也。 处浇于过,处豷于戈。 过、戈皆国名。 东莱掖县北有过乡。 戈在宋、郑之间。 ○过,古禾反,注及下同。 戈,古禾反。 掖音亦,《汉书》作“夜”,孟康音掖。 [疏]注“戈在宋、郑之间”。 ○正义曰:哀十二年传曰:“宋、郑之间有隙地焉,曰岩戈,锡”是也。 靡自有鬲氏,收二国之烬,烬,遗民。 ○烬,才刃反。 [疏]注“烬,遗民”。 ○正义曰:樵烛既烧之余,名之曰烬。 二国之烬,谓烧之所杀死亡之余,遗脱之民也。 思报父兄之雠,故靡得收而用之。 以灭浞而立少康。 少康,夏后相之子。 ○少,诗照反,注及下同。 少康灭浇于过,后杼灭豷于戈,后杼,少康子。 ○杼,直吕反。 [疏]注“后杼,少康子”。 ○正义曰:《夏本纪》“少康崩,子帝杼立”是也。 有穷由是遂亡,失人故也。 浞因羿室,故不改有穷之号。 [疏]“有穷”至“故也”。 ○正义曰:有穷遂亡,谓浞亡也。 武罗、伯困、熊髡、尨圉本羿弃之,浞亦不用。 失人是国之大患,故言之以规悼公也。 昔周辛甲之为大史也,命百官,官箴王阙,辛甲,周武王太史。 阙,过也。 使百官各为箴辞戒王过。 ○箴,之林反。 [疏]注“辛甲”至“王过”。 ○正义曰:《晋语》称文王访于辛、尹,贾逵以为辛甲、尹佚。 则辛甲,文王之臣,而下及武王。 但文王之时,天命未改,不得命百官官箴王阙,故以为武王时太史也。 阙谓过失也。 大史号令百官,每官各为箴辞以戒王,若箴之疗疾,故名短焉。 言官箴者,各以其官所掌而为箴辞。 虞人掌猎,故以猎为箴也。 汉成帝时,杨雄爱《虞箴》,遂依放之,作十二州二十五《官箴》,后亡失九篇。 后汉崔骃,骃子瑗,瑗子寔,世补其阙。 及临邑侯刘𫘦駼、大傅胡广,各有所增,凡四十八篇。 广乃次而题之,署曰“百官箴”,皆放此《虞箴》为之。 于《虞人之箴》,虞人掌田猎。 [疏]注“虞人掌田猎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》:“山虞,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;泽虞,大田猎则莱泽野。 ”莱谓芟其草莱以为杀围之处,《诗》毛传云“大艾草以为防”是也。 曰:‘芒芒禹亦,画为九州,芒芒,远貌。 画,分也。 ○芒,莫郎反。 画,乎麦反。 [疏]注“芒芒”至“分也”。 ○正义曰:画分者,言画地分之,以为竟也。 《禹贡》唯冀州帝都不言竟界,以余州所至,则冀州可知也。 八州各言竟界,云:“济、河惟兖州,海、岱惟青州,海、岱及淮惟徐州,淮、海惟杨州,荆及衡阳惟荆州,荆、河惟豫州,华阳、黑水惟梁州,黑水、西河惟雍州。 ”是禹所画分也。 经启九道。 启开九州之道。 [疏]注“启开九州之道”。 ○正义曰:既分海内以为九州,遂皆以九言之。 《禹贡》云:“九州攸同,九山刊旅,九川涤源,九泽既陂。 ”故此亦言“九道”,言禹开通九州之道也。 民有寝庙,兽有茂草,各有攸处,德用不扰。 人神各有所归,故德不乱。 ○攸处如字,本或作“攸家”。 扰,如小反,乱也。 在帝夷羿冒,于原兽,冒,贪也。 ○冒,莫报反。 又音亡北反。 [疏]“在帝夷羿”。 ○正义曰:帝王之号,当时所称。 三代称王,自以德劣于前,谦而不称为帝。 其统天下,实与帝同。 所谓今之王,古之帝也。 后人之称先代,或以王言帝,或以帝言王。 《史记》于夏、殷诸王,皆称为帝。 此羿篡立为王,故以帝称焉。 忘其国恤,而思其麀牡。 言但念猎。 ○麀音忧,鹿牡也。 牡,茂后反。 武不可重,重犹数也。 ○重,直用反,注同。 数,所角反。 [疏]注“重犹数也”。 ○正义曰:杜读为重累之重,故为数也。 服虔云:“重犹大也。 ”言武事不可大任。 用不恢于夏家。 羿以好武,虽有夏家,而不能恢大之。 ○恢,苦回反。 兽臣司原,敢告仆夫。 ’兽臣,虞人。 告仆夫,不敢斥尊。 《虞箴》如是,可不惩乎? ”于是晋侯好田,故魏绛及之。 及后羿事。 ○好,呼报反,下文同。 惩,直升反。 [疏]“于是”至“及之”。 ○正义曰:魏绛本意主劝和戎,忽云有穷后羿,以开公问,遂说羿事以及《虞箴》,乃与初言不相应会,故传为此二句以解魏绛之意。 公曰:“然则莫如和戎乎? ”对曰:“和戎有五利焉:戎狄荐居,贵货易土,荐,聚也。 易犹轻也。 ○荐,在荐反,又才逊反,或云草也。 易,以豉反,徐神豉反,注同。 [疏]注“荐聚也”。 ○正义曰:《释言》云:“荐,再也。 ”孙炎曰:“荐,草生之再也。 ”即荐是聚也。 服虔云:“荐,草也。 言狄人逐水草而居,徙无常处。 ”刘炫案:《庄子》云“麋鹿食荐”,即荐是草也。 服言是。 土可贾焉,一也。 边鄙不耸,民狎其野,穑人成功,二也。 耸,惧。 狎,习也。 ○贾音古。 耸,息勇反。 戎狄事晋,四邻振动,诸侯威怀,三也。 以德绥戎,师徒不勤,甲兵不顿,四也。 顿,坏也。 [疏]注“顿坏也”。 ○正义曰:顿谓挫伤所坏,今俗语云委顿是也。 鉴于后羿,而用德度,以后羿为鉴戒。 远至迩安,五也。 君其图之! ”公说,使魏绛盟诸戎,修民事,田以时。 传言晋侯能用善谋。 ○说音悦。 冬,十月,邾人、莒人伐鄫。 臧纥救鄫,侵邾,败于狐骀。 臧纥,武仲也。 鄫属鲁,故救之。 狐骀,邾也。 鲁国蕃县东南有目台亭。 ○纥,恨发反。 骀,徒来反,徐敕才反。 “番”本又作“蕃”,应劭音皮,一音方袁反。 白褒《鲁国记》云:“陈子游为鲁相,番子也。 国人为讳,改曰皮也。 ”台,吐才反。 [疏]注“番县”。 ○正义曰:《鲁国地理志》曰:“番读如藩屏之藩,言鲁国南藩也。 汝南陈子游为鲁相。 子游者,藩之子也。 国人辟讳,遂改皮音而为番,字因而不改也。 ”国人逆丧者皆髽。 鲁于是乎始髽。 髽,麻发合结也。 遭丧者多,故不能备凶服,髽而已。 ○髽,侧瓜反。 合结音计,本义作“髻”,又作“紒”,音同。 [疏]注“髽麻”至“而已”。 ○正义曰:髽之形制,《礼》无明文。 先世儒者,各以意说。 郑玄以为枲麻,与发相半结之。 马融以为屈布为巾,高四寸,着于颡上。 郑玄以为去𫄥而紒。 案《檀弓记》称:“南宫绦之妻,孔子之兄女也。 绦母丧,孔子诲之髽曰:‘尔母从从尔,尔母扈扈尔。 ’”郑玄云:“从从谓大高,扈扈谓大广。 ”若布高四寸,则有定制,何当虑其从从、扈扈而诲之哉! 如郑玄去𫄥而空露其紒,则发上本无服矣。 《丧服》:“女子在室,为父髽衰三年。 ”空露紒发,安得与衰共文,而谓之髽衰也? 鲁人逆丧皆髽,岂直露紒迎丧哉! 凶服以麻表。 髽字从髟,是发之服也。 杜以郑玄为长,故用其说。 言麻发合结,亦当麻发半也。 于时鲁师大败,遭丧者多,妇人迎子迎夫,不能备其凶服,唯髽而已。 同路迎丧,以髽相吊。 传言“鲁于是始髽”者,自此以后,遂以髽为吊服。 虽有吉者,亦髽以吊人。 《檀弓》曰:“鲁妇人之髽而吊也,自败于壶终始也。 ”郑玄云:“时家家有丧,髽而相吊。 ”知于是始髽者,始用髽相吊也。 髽者,依《丧服》,妇人为斩衰三年者髽。 故《丧服》云“女子子在室,箭笄髽衰三年”是也。 其齐衰期亦髽。 故《檀弓》云“南宫绦之妻之姑之丧,夫子诲之髽”是也。 其妇人吊服,则郑注《檀弓》云“大夫之妻锡衰,土之妻则疑衰”,皆吉笄,无首素总也。 国人诵之曰:“臧之狐裘,败我于狐骀。 臧纥时服狐裘。 我君小子,朱儒是使。 朱儒朱儒,使我败于邾。 ”襄公幼弱,故曰“小子”。 臧纥短小,故曰“朱儒”。 败不书,鲁人讳之。 ○“朱”,本或作“侏”,亦音朱。 发布时间:2026-03-06 10:27:25 来源:好再来网 链接:https://www.mknn.cn/guji/10494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