标题:《春秋左传正义》 卷四十一 起元年,尽元年 内容: ◎昭公○陆曰:昭公名裯,襄公子,母齐归。 在位二十五年,逊于齐,在外八年,凡三十三年。 薨于干侯。 谥法:“威仪恭明曰昭。 ”  [疏]正义曰:《鲁世家》:“昭公名稠,襄公之子,齐归所生。 以周景王四年即位。 ”谥法:“威仪共明曰昭。 ”是岁岁在大梁。 【经】元年,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 (无传。)叔孙豹会晋赵武、楚公子围、齐国弱、宋向戌、卫齐恶、陈公子招、蔡公孙归生、郑罕虎、许人、曹人于虢。 招,实陈侯母弟。 不称弟者,义与庄二十五年公子友同。 今读旧书,则楚当先晋,而先书赵武者,亦取宋盟贵武之信,故尚之也。 卫在陈、蔡上,先至于会。 ○招,常遥反。 虢,瓜百反。 当先,悉荐反。 [疏]注“招实”至“于鲁”。 ○正义曰:八年经书“陈侯之弟招”,故知是陈侯母弟也。 不称弟云云,庄二十五年注云:“公子友,庄公之母弟。 称公子者,史策之通言。 母弟至亲,异于他臣。 其相杀害,则称弟以示义。 至于嘉好之事,兄弟笃睦,非例所兴。 或称弟,或称公子,仍旧史之文也。 ”八年,招杀世子,故称弟以章招罪。 此奉使以会诸国,非义例之所兴。 旧史书为“公子”,而仲尼因之也。 《公羊传》曰:“此陈侯之弟招也。 何以不称弟? 贬。 曷为贬? 杀世子偃师贬。 大夫相杀称人,此其称名氏以杀何? 言将自是弑君也。 然则曷为不于其弑焉贬? 以亲者弑,然后其罪恶甚。 《春秋》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,不贬绝以见罪恶也。 贬绝然后罪恶见者,贬绝以见罪恶也。 今招之罪已重矣,曷为复贬乎此? 着招之有罪也。 何着乎招之有罪? 言楚之托乎讨招以灭陈也。 ”其意言八年楚托讨于招以灭陈,着招之罪重,故于此预贬之。 先儒或取《公羊》为说。 《释例》云:“颍氏曰:‘臣无竟外之交,故去弟以贬季友。 子招乐忧,故去弟以惩过。 郑玄去弟,唯以名通,故谓之贬。 ’今此二人皆书‘公子’,公子者,名号之美称,非贬所也。 ”是解招不称弟之意也。 《春秋》之初,卫在陈上。 庄十六年幽之盟,卫在陈下。 自尔以来,常在陈下。 庄十六年注云:“陈国小,每盟会皆在卫下。 齐桓始霸,楚亦始彊。 陈侯介于二大国之间,而为三恪之客,故齐桓因而进之,遂班在卫上,终于《春秋》。 ”是卫之班次,常在陈下。 今卫乃在蔡之上,必有其故也。 襄十年,诸侯伐郑,齐世子光序在滕子之上,传曰“齐崔杼使大子光先至于师,故长于滕”。 是先至有进班之理,故谓此为“先至于会”故也。 三月,取郓。 不称将帅,将卑师少。 书“取”,言易也。 ○郓音运。 将,子匠反,下同。 帅,所类反。 易,以豉反。 [疏]注“不称”至“易也”。 ○正义曰:将卑师少,例当称人。 鲁史不得自言鲁人,直书所为之事,明其有人取之也。 若将卑师众,则言“师取某”。 襄十三年传例云:“凡书‘取’,言易也。 ”故杜以此为易耳。 贾逵云:“楚以伐莒来讨,故讳伐,不讳取。 ”刘炫以贾说为是,故又规杜云:“案:传‘武子伐莒’,知非将卑师少也。 称伐则是,非易也。 杜何得以为‘易’、‘将卑师少’乎? ”今删定知不然者,以诸称“取”,传皆以易释之。 此“取”文与彼同,故以为易也。 若以武子伐而取之,则致力难重,当以灭为文,与灭项同也。 案:灭项被讨不讳灭,此亦被讨,何以讳灭而言取? 若必有所讳,当传有其事。 今传云:“莒、鲁争郓,为日久矣。 ”鲁无大罪,亦何所讳也? 传云“武子伐莒”者,武子为伐莒之主耳,别遣小将而行,故不书武子。 犹如成二年传言“楚子重侵卫”,经书“楚师”,杜云“子重不书,不亲兵”之类是也。 不书“伐”者,以兵未加郓,郓人逆服,与襄九年传称“诸侯围郑”,经不书,杜云“郑人逆服不成围”相似。 刘以贾氏之注而规杜氏,非也。 夏,秦伯之弟针出奔晋。 称弟,罪秦伯。 ○针,其廉反。 六月,丁巳,邾子华卒。 无传。 三同盟。 [疏]注“三同盟”。 正义曰:华以襄十八年即位,十九年盟于祝柯,二十年于澶渊,二十五年于重丘,皆邾、鲁俱在,是三同盟。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。 大卤,大原晋阳县。 ○“大卤”,大如字,徐音泰;卤音鲁。 《谷梁传》云:“中国曰大原,夷狄曰大卤。 ”秋,莒去疾自齐入于莒。 国逆而立之曰入。 ○去,起吕反。 莒展舆出奔吴。 弑君贼。 未会诸侯,故不称爵。 ○“莒展舆出奔吴”,一本“莒展出奔吴”。 [疏]注“弑君”至“称爵”。 ○正义曰:《释例》云:“诸侯不受先君之命而篡立,得与诸侯会者,则以成君书之。 若未得接于诸侯,则不称爵。 传曰‘会于平州,以定公位’,又云‘先君若有罪,则君列诸会矣’。 此以会为断也。 ”是杜据彼传之二文,知此为未会诸侯,不称爵。 叔弓帅师疆郓田。 春取郓,今正其封疆。 ○疆,居良反,注同。 葬邾悼公。 无传。 冬,十有一月,已酉,楚子麇卒。 楚以疟疾赴,故不书“弑”。 ○麇,九伦反。 以疟,音虐。 书弑,申志反,或作杀,音同。 [疏]注“楚以”至“书弑”。 ○正义曰:传称“缢而弑之”,而经书“卒”者,襄七年,郑“子驷使贼夜弑僖公,而以疟疾赴于诸侯”,而经书为“卒”,知此亦以疟疾赴,故不书弑。 公子比出奔晋。 书名,罪之。 [疏]注“书名,罪之”。 ○正义曰:齐崔氏、宋司城无罪,书氏、书官。 此传无罪状,直以不能自固其位耳。 出奔又无可善,无可善即是罪,未必犯大罪也。 【传】元年,春,楚公子围聘于郑,且娶于公孙段氏,伍举为介。 (伍举,椒举。 介,副也。 ○娶,七住反。 介音界,注同。)将入馆,(就客舍。)郑人恶之。 (知楚怀诈。 ○恶,乌路反。)使行人子羽与之言,乃馆于外。 (舍城外。)既聘,将以众逆。 (以兵入逆妇。)子产患之,使子羽辞曰:“以敝邑褊小,不足以容从者,请墠听命! ”(欲于城外除地为墠,行昏礼。 ○褊,必浅反,下同。 从,才用反。 墠音善。)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对曰:“君辱贶寡大夫围,谓围:‘将使丰氏抚有而室。 ’(丰氏,公孙段。 ○贶音况。)围布几筵,告于庄、共之庙而来。 (庄王,围之祖。 共王,围之父。 ○几,本亦作“机”。 筵音延。 共音恭。)[疏]“围布”至“而来”。 ○正义曰:《聘礼》臣奉君命聘于邻国,犹尚释币于祢乃行,况昏是嘉礼之重,故围自布几筵,告父祖之庙而来也。 《文王世子》曰:“五庙之孙,祖庙未毁,虽为庶人,冠、取妻,必告。 ”郑玄云:“告于君也。 ”亦既告君,必须告庙。 君尊不主臣昏,故围自告也。 若野赐之,是委君贶于草莽也,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。 言不得从卿礼。 ○莽,莫汤反。 [疏]“若野”至“卿也”。 ○正义曰:言我若受野赐之礼,则是委顿我君之命得贶于草莽之中,则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之位也。 不宁唯是,又使围蒙其先君,蒙,欺也。 告先君而来,不得成礼于女氏之庙,故以为欺先君。 [疏]“不宁”至“先君”。 ○正义曰:不宁,宁也。 言宁有唯是之事,又使围蒙其先君,连读为义也。 告庙云,将向丰氏之家取妻,若使受之于野,不至丰氏之家,是欺先君也。 言“又”者,既辱今君,又辱先君,故云“又”也。 将不得为寡君老,大臣称老。 惧辱命而黜退。 其蔑以复矣。 唯大夫图之! ”子羽曰:“小国无罪,恃实其罪。 恃大国而无备则是罪。 将恃大国之安靖已,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? 小国失恃,而惩诸侯,使莫不憾者,距违君命,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。 言已失所恃,则诸侯惩恨以距君命,壅塞不行,所惧唯此。 ○惩,直升反。 憾,户暗反。 壅,本又作“雍”,于勇反,注及下注同。 不然,敝邑,馆人之属也,馆人,守舍人也。 其敢爱丰氏之祧? ”祧,远祖庙。 祧,他雕反。 [疏]注“祧,远祖庙”。 ○正义曰:《祭法》云:“远庙为祧。 ”郑玄云:“祧之言超也,超上去意也。 ”以祧是尊远之意,故以祧言庙耳。 此公孙段是穆公之孙,子丰之子,其家唯有子丰之庙。 君若特赐,或得立穆公之庙耳,其家无远祖庙也。 杜言远祖庙者,顺传文且据正法言之。 伍举知其有备也,请垂櫜而入。 垂櫜,示无弓。 ○櫜,古刀反,弓衣也。 许之。 正月,乙未,入逆而出,遂会于虢,虢,郑地。 寻宋之盟也。 宋盟在襄二十七年。 祁午谓赵文子曰:“宋之盟,楚人得志于晋。 得志,谓先歃。 午,祁奚子。 ○歃,所洽反。 今令尹之不信,诸侯之所闻也。 子弗戒,惧又如宋。 恐楚复得志。 ○复,扶又反,下“虽复”同。 子木之信,称于诸侯,犹诈晋而驾焉,驾犹陵也。 诈谓衷甲。 ○驾,如字,又音加,注及下同。 衷,音忠。 况不信之尢者乎? 尢,甚也。 楚重得志于晋,晋之耻也。 子相晋国,以为盟主,于今七年矣。 襄二十五年始为政。 以春言,故云七年。 ○重,直用反。 相,息亮反。 [疏]“于今七年”。 ○正义曰:襄二十五年传云“赵文子为政”,至此八年也。 而云“七年”者,殷、周虽改正朔,常以夏正为言,此春正月,故为七年。 年末医和则云“八年”。 再合诸侯,襄二十五年会夷仪,二十六年会澶渊。 [疏]“再合诸侯”。 ○正义曰:襄二十六年经书“公会晋人、郑良霄、宋人、曹人于澶渊”。 晋人,即赵武也。 时有鲁公在会,虽则唯公一人,即是诸侯,不得谓之大夫也。 故知再会诸侯,数澶渊也。 三合大夫,襄二十七年会于宋,三十年会澶渊及今会虢也。 服齐、狄,宁东夏,襄二十八年齐侯、白狄朝晋。 ○夏,户雅反。 平秦乱,襄二十六年秦、晋为成。 城淳于,襄二十九年城杞之淳于,杞迁都。 ○淳音纯。 师徒不顿,国家不罢,民无谤讟,讟,诽也。 ○罢音皮。 讟音独。 诽,芳畏反。 [疏]注“讟,诽也。 ”○正义曰:《说文》云:“谤,毁也。 诽,谤也。 ”然则谤、讟、诽其义同,皆是非毁人。 古人重言之,犹险阻、艰难也。 诸侯无怨,天无大灾,子之力也。 有令名矣,而终之以耻,午也是惧。 吾子其不可以不戒! ”文子曰:“武受赐矣。 受午言。 然宋之盟,子木有祸人之心,武有仁人之心,是楚所以驾于晋也。 今武犹是心也,楚又行僣,僣,不信。 ○僣,子念反,下同。 非所害也。 武将信以为本,循而行之。 譬如农夫,是穮是蓘,穮,耘也。 壅苗为蓘。 ○穮,彼骄反。 蓘,古本反。 耘音云,除草也。 [疏]注“穮耘”至“为蓘”。 ○正义曰:《汉书·殖货志》云:“后稷始圳田,以二耜为耦,广尺深尺曰圳,长终一亩。 一亩三圳,一夫三百圳,而播种于圳中。 苗生三叶以上,稍壮,耨垄草,因溃其土以附苗根。 故其《诗》云‘或耘或耔,黍稷薿薿’。 耘除草也。 耔,附根也。 言苗稍壮,每耨辄附其根,比至盛暑,垄尽平而根深,能风与旱,故薿薿而盛也。 ”此言“穮”、“蓘”,即《诗》之耘、耔也。 故知穮是耨,以土壅苗根为蓘也。 “耨”,定本“耘”。 虽有饥馑,必有丰年。 言耕锄不以水旱息,必获丰年之收。 ○馑,其靳反。 锄,仕居反。 收,手又反,又如字。 [疏]“虽有”至“丰年”。 ○正义曰:言耕锄不息,必有丰年之收。 以喻礼信不愆,必为诸侯之长也。 且吾闻之:‘能信,不为人下。 ’吾未能也。 自恐未能信也。 《诗》曰:‘不僣不贼,鲜不为则。 ’信也。 《诗·大雅》。 僣,不信。 贼,害人也。 ○鲜,息浅反。 能为人则者,不为人下矣。 吾不能是难,楚不为患。 ”楚令尹围请用牲,读旧书,加于牲上而已。 旧书,宋之盟书。 楚恐晋先歃,故欲从旧书。 加于牲上,不歃血,经所以不书盟。 ○难,乃旦反,下注并同。 晋人许之。 三月,甲辰,盟。 楚公子围设服离卫。 设君服,二人执戈陈于前,以自卫。 离,陈也。 [疏]注“设君”至“陈也”。 ○正义曰:穆子言似君,知“设服”设君服也。 唯讥执戈,不言衣服,则君服即二戈是也。 “离卫”之语,必为执戈发端,但语略难明。 服虔云:“二人执戈在前,在国居君离宫,陈卫在门。 ”然则执戈在前,国君行时之卫,非在家守门之卫也。 守门之卫,其兵必多,非徒二戈而已。 纵使在国居君之离宫,即明宫门之卫,以为离卫,其言大不辞矣。 故杜以离卫即执戈,是也。 言二人执戈,陈列于前,以自防卫也。 离之为陈,虽无正训,两人一左一右,相离而行,故称离卫。 离亦陈之义。 叔孙穆子曰:“楚公子美矣,君哉! ”美服似君。 郑子皮曰:“二执戈者前矣! ”礼,国君行,有二执戈者在前。 [疏]注“礼国”至“在前”。 ○正义曰:《士丧礼》言君临臣丧之礼云:“小臣二人执戈先,二人后。 ”是知国君之行常有二执戈者在前也。 国君亦有二戈在后,子皮唯言前有二戈者,当是公子围不设后戈故也。 蔡子家曰:“蒲宫有前,不亦可乎? ”公子围在会,特缉蒲为王殿屋屏蔽,以自殊异。 言既造王宫而居之,虽服君服,无所怪也。 ○缉,七入反。 [疏]注“公子”至“怪也”。 ○正义曰:服虔云:“蒲宫,楚君离宫。 言令尹在国已居君之宫,出有前戈,不亦可乎? ”令尹居君离宫,事无所出,且诸侯大夫见其在会之仪,不讥在国所居。 伯州犁云“此行也,辞而假之寡君”,言行而借戈以卫,非在国借宫以居也。 故杜以为公子围在会,特缉蒲为王殿屋,以自殊异。 此亦无所案据,要惬人情。 楚伯州犁曰:“此行也,辞而假之寡君。 ”闻诸大夫讥之,故言“假”以饰令尹过。 郑行人挥曰:“假不反矣! ”言将遂为君。 伯州犁曰:“子姑忧子晰之欲背诞也。 ”襄三十年,郑子晰杀伯有,背命放诞,将为国难。 言子且自忧此,无为忧令尹不反戈。 ○背音佩,注同。 诞音但。 子羽曰:“当璧犹在,假而不反,子其无忧乎? ”子羽,行人挥。 当璧,谓弃疾。 事在昭十三年。 言弃疾有当璧之命,围虽取国,犹将有难,不无忧也。 齐国子曰:“吾代二子愍矣! ”国子,国弱也。 二子,谓王子围及伯州犁。 围此冬便篡位,不能自终;州犁亦寻为围所杀,故言可愍。 ○篡,初患反。 [疏]注“国子”至“可愍”。 ○正义曰:服虔云:“愍,忧也。 代伯州犁忧公子围,代子羽忧子晰。 ”刘炫从服言而规杜失。 今知不然者,以围不能自终,伯州犁寻为围所杀,是皆遇凶害,故云“吾代二子愍矣”。 若以二子为伯州犁、子羽,子羽则卒无祸害,又何可愍而代之乎? 刘以服意而规杜过,非也。 陈公子招曰:“不忧何成? 二子乐矣。 ”言以忧生事,事成而乐。 ○乐音洛,注及下“乐忧”、“而乐”同。 卫齐子曰:“苟或知之,虽忧何害? ”齐子,齐恶。 言先知为备,虽有忧难,无所损害。 宋合左师曰:“大国令,小国共,吾知共而已。 ”共承大国命,不能知其祸福。 ○共音恭,下及注同。 晋乐王鲋曰:“《小旻》之卒章善矣,吾从之。 ”《小旻》,《诗·小雅》。 其卒章义取非唯暴虎冯河之可畏也,不敬小人亦危殆。 王鲋从斯义,故不敢讥议公子围。 ○鲋音附。 旻,亡巾反。 冯,皮冰反。 [疏]“《小旻》之卒章”。 ○正义曰:《小旻》,《诗·小雅》。 刺幽王也。 退会,子羽谓子皮曰:“叔孙绞而婉,绞,切也。 讥其似君,反谓之美,故曰婉。 ○绞,古卯反。 婉,纡阮反,注同。 宋左师简而礼,无所臧否,故曰简。 共事大国,故曰礼。 ○否,悲矣反,旧方九反。 乐王鲋字而敬,字,爱也。 不犯凶人,所以自爱敬。 子与子家持之,子,子皮。 子家,蔡公孙归生。 持之,言无所取与。 ○持,如字。 本或作“恃”,误。 [疏]注“子子”至“取与”。 ○正义曰:持谓执持之也。 子皮直云“二执戈者前矣”,虽意知不可,而辞无讥切。 子家云“蒲宫有前,不亦可乎? ”意虽并讥蒲宫,言乃谓之为“可”,不如子羽之讥评,不同伯州犁之饰辞,持其两端,无所取与,是持之也。 弈棋谓不能相害为持,意亦同于此也。 皆保世之主也。 齐、卫、陈大夫其不免乎? 国子代人忧,子招乐忧,齐子虽忧弗害。 夫弗及而忧,与可忧而乐,与忧而弗害,皆取忧之道也,忧必及之。 《大誓》曰:’民之所欲,天必从之。 ‘逸《书》。 三大夫兆忧,能无至乎? 开忧兆也。 言以知物,其是之谓矣。 ”物,类也。 察言以知祸福之类。 八年,陈招杀大子。 国弱、齐恶,当身各无患。 ○当,丁浪反。 季武子伐莒,取郓。 兵未加莒而郓服,故书“取”而不言伐。 莒人告于会。 楚告于晋曰:“寻盟未退,寻弭兵之盟。 而鲁伐莒,渎齐盟。 渎,慢也。 ○渎,待木反。 请戮其使。 ”时叔孙豹在会,欲戮之。 ○使,所吏反,下注“其使”、“出使”,下“召使者”同。 乐桓子相赵文子。 桓子,乐王鲋。 相,佐也。 ○相,息亮反,注同。 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,使请带焉。 难指求货,故以带为辞。 ○而为,于伪反,下注“为诸侯”同。 弗与。 梁其胫曰:“货以藩身,子何爱焉? ”胫,叔孙家臣。 ○胫,户定反。 藩,方元反。 叔孙曰:“诸侯之会,社稷也。 我以货免,鲁必受师。 言不戮其使,必伐其国。 [疏]注“言不”至“其国”。 ○正义曰:《晋语》:“赵文子谓叔孙曰:‘子盍逃之? ’对曰:‘豹也受命于君,以从诸侯之盟,为社稷也。 若鲁有罪,受盟者逃,鲁必不免,是吾出而绝之也。 若为诸侯戮,鲁诛尽矣,必不加,请为戮也。 ’是言”不戮其使,必伐其国”也。 是祸之也,何卫之为? 人之有墙,以蔽恶也。 喻已为国卫,如墙为人蔽。 墙之隙坏,谁之咎也? 咎在墙。 ○隙,去逆反。 咎,其九反,注同。 卫而恶之,吾又甚焉。 罪甚墙。 虽怨季孙,鲁国何罪? 怨季孙之伐莒。 叔出季处,有自来矣,吾又谁怨? 季孙守国,叔孙出使,所从来久。 今遇此戮,无所怨也。 [疏]注“季孙”至“怨也”。 ○正义曰:历检上世以来,季孙出使不少于叔孙,而云叔出季处从来久者,季孙世为上卿,法当上卿守国,次卿出使,以此为从来久耳。 必须使上卿者,上卿非不使也。 然鲋也贿,弗与不已。 ”召使者,裂裳帛而与之,曰:“带其褊矣。 ”言带褊尽,故裂裳,示不相逆。 ○贿,呼罪反。 赵孟闻之,曰:“临患不忘国,忠也。 谓言鲁国何罪。 思难不越官,信也。 谓言叔出季处。 ○难,乃旦反,下同。 图国忘死,贞也。 谓不以货免。 谋主三者,义也。 三者,忠、信、贞。 有是四者,又可戮乎? ”并义而四。 乃请诸楚曰:“鲁虽有罪,其执事不辟难,执事,谓叔孙。 畏威而敬命矣。 谓不敢辟戮。 子若免之,以劝左右,可也。 若子之群吏,处不辟污,污,劳事。 ○污音乌,注及下同。 [疏]注“污劳事”。 正义曰:处国之所辟者,唯有辟劳事耳,故以污为劳事也。 言事之劳身,若秽之污物也。 出不逃难,不苟免。 其何患之有? 患之所生,污而不治,难而不守,所由来也。 能是二者,又何患焉? 不靖其能,其谁从之? 安靖贤能,则众附从。 鲁叔孙豹可谓能矣,请免之,以靖能者,子会而赦有罪,不伐鲁。 又赏其贤,赦叔孙。 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,视远如迩? 疆埸之邑,一彼一此,何常之有? 言今衰世,疆埸无定主。 ○疆,居良反,注及下至“莒之疆事”同。 埸音亦,注同。 王伯之令也,言三王五伯有令德时。 [疏]注“言三”至“德时”。 ○正义曰:以传言“王伯”,故言三王。 下云“虞有三苗”,则帝时亦有,非独三王也。 但王亦帝也,故传通言其王耳。 引其封疆,引,正也。 正封界。 而树之官。 树,立也。 立官以守国。 举之表旗,旌旗以表贵贱。 ○旗音其。 [疏]“举之表旗”。 ○正义曰:举,立也。 为立表贵贱之旌旗也,故杜云“旌旗以表贵贱”。 而着之制令。 为诸侯作制度法令,使不得相侵犯。 过则有刑,犹不可壹。 于是乎虞有三苗,三苗,饕餮,放三危者,饕,吐刀反。 餮,吐结反。 夏有观、扈,观国,今顿丘卫县。 扈在始平鄠县。 《书·序》曰:“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。 ”○夏,户雅反。 观音馆,旧音官。 扈音户。 鄠音于。 商有姺、邳,二国,商诸侯。 邳,今下邳县。 ○姺,西典反,又西礼反。 邳,皮悲反。 周有徐、奄。 二国皆嬴姓。 《书·序》曰:“成王伐淮夷,遂践奄。 ”徐即淮夷。 ○嬴音盈。 自无令王,诸侯逐进,逐,犹竞也。 狎主齐盟,其又可壹乎? 彊弱无常,故更主盟。 ○狎,户甲反。 更音更。 恤大舍小,足以为盟主,大谓篡弑灭亡之祸。 又焉用之? 焉用治小事。 ○焉,于虔反,注同。 封疆之削,何国蔑有? 主齐盟者,谁能辩焉。 辩,治也。 [疏]注“二国”至“淮夷”。 ○正义曰:“二国皆嬴姓”,《世本》文也。 《书·序》曰:“成王伐淮夷,遂践奄。 ”淮夷与奄,同时伐之,此徐、奄连文,故以为徐即淮夷,贾逵亦然,是相传说也。 服虔云:“一曰鲁公所伐徐戎也。 ”案:《费誓》云:“淮夷、徐戎并兴。 ”孔安国云:“淮浦之夷,徐州之戎,并起为寇。 ”则徐亦非国名。 此徐是国名,当谓淮浦之夷,其国名徐。 《书·序》举其大号,此传言其国名也。 僖公时,楚人伐徐。 杜云“下邳僮县东南有大徐城”。 彼近淮旁,成王时徐盖亦在彼地也。 此传所云四代有罪之国,其三苗与有扈、徐、奄,《尚书》略有其事。 其观与姺、邳,则史传无文。 传言“王伯之令”,犹尚有此辈,则此辈皆是王道盛明时诸侯也。 ○“封疆”至“辩焉”。 ○正义曰:言封疆之相侵削,何国无有。 此乃常事,主领齐盟者,谁能一一治之。 吴濮有衅,楚之执事,岂其顾盟? 吴在东,濮在南。 今建宁郡南有濮夷。 衅,过也。 ○濮音卜。 衅,许靳反。 莒之疆事,楚勿与知,诸侯无烦,不亦可乎? 莒、鲁争郓,为日久矣。 苟无大害于其社稷,可无亢也。 亢,御。 ○与音预。 亢,苦浪反,徐又音刚。 御鱼吕反。 去烦宥善,莫不竞劝。 子其图之! 固请诸楚,楚人许之,乃免叔孙。 令尹享赵孟,赋《大明》之首章,《大明》,《诗·大雅》。 首章言文王明明照于下,故能赫赫盛于上。 令尹意在首章,故特称首章以自光大。 ○去,起吕反。 宥音又。 [疏]“去烦”至“竞劝”。 ○正义曰:不往讨鲁,诸侯无烦,是去烦也。 叔孙贤人,今若赦之,是宥善也。 德义如是,余人莫不竞力劝慕为善矣。 赵孟赋《小宛》之二章。 《小宛》,《诗·小雅》。 二章取其“各敬尔仪,天命不又”。 言天命一去,不可复还,以戒令尹。 ○宛,红阮反。 复,扶又反。 [疏]注“小宛”至“复还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序》云:“大夫刺幽王也。 ”其二章云:“人之齐圣,饮酒温克。 彼昏不知,壹醉日富。 各敬尔仪,天命不又。 ”注:“又,复也。 ”今女君臣,各敬慎威仪,天命一去,不复来也。 事毕,赵孟谓叔向曰:“令尹自以为王矣,何如? ”问将能成否。 对曰:“王弱,令尹彊,其可哉! 言可成。 虽可,不终。 ”赵孟曰:“何故? ”对曰:“彊以克弱而安之,彊不义也。 安于胜君,是彊而不义。 不义而彊,其毙必速。 《诗》曰:‘赫赫宗周,褒姒灭之。 ’彊不义也。 《诗·小雅》。 褒姒,周幽王后。 幽王惑焉,而行不义,遂至灭亡。 言虽赫赫盛彊,不义足以灭之。 ○姒音似。 灭,如字;《诗》作“烕”,音呼悦反。 令尹为王,必求诸侯。 晋少懦矣,懦,弱也。 ○懦,乃乱反。 诸侯将往。 若获诸侯,其虐滋甚,滋,益也。 民弗堪也,将何以终? 夫以彊取,取不以道。 不义而克,必以为道。 以不义为道。 道以淫虐,弗可久已矣! ”为十三年楚弑灵王传。 [疏]“道以”至“已矣”。 ○正义曰:以不义谓之为道,而淫虐为之,民所不堪,不可久矣。 夏,四月,赵孟、叔孙豹、曹大夫入于郑,会罢过郑。 ○过,古禾反。 郑伯兼享之。 子皮戒赵孟,戒享期。 礼终,赵孟赋《瓠叶》。 受所戒,礼毕而赋《诗》。 《瓠叶》,《诗·小雅》,义取古人不以微薄废礼,虽瓠叶兔首,犹与宾客享之。 ○瓠,户故反。 客享之,许丈反,又普庚反。 子皮遂戒穆叔,且告之。 告以赵孟赋《瓠叶》。 穆叔曰:“赵孟欲一献,《瓠叶》诗义取薄物而以献酬,知其一献。 子其从之! ”子皮曰:“敢乎? ”言不敢。 穆叔曰:“夫人之所欲也,又何不敢? ”夫人,赵孟。 ○夫音扶,注同。 及享,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。 朝聘之制,大国之卿五献。 ○幕,武博反。 [疏]注“朝聘”至“五献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·大行人》称“上公饔饩九牢,飨礼九献;侯伯七献;子男五献”,皆献数同饔饩之数也。 案:《聘礼》“卿聘,饔饩五牢”,故卿皆五献。 至春秋之时,大国之卿,乃得从卿礼。 若欠国之卿,依大国大夫之制,唯三献耳。 故杜此注云“大国之卿五献”。 又昭六年传注云“大夫三献”,是也。 赵孟辞,赵孟自以今非聘郑,故辞五献。 私于子产,私语。 曰:“武请于冢宰矣。 ”冢宰,子皮。 请,谓赋《瓠叶》。 乃用一献。 赵孟为客,礼终乃宴。 卿会公侯,享宴皆折俎,不体荐。 ○折,之设反。 [疏]注“卿会”至“体荐”。 ○正义曰:传言“礼终乃宴”,谓之享礼既终,即因而为宴,不待异日也。 杜解享宴礼异,所以得相因者,以其殽俎同故也。 宣十六年传云:“王享有体荐,宴有折俎。 公当享,卿当宴,王室之礼也。 ”彼传之意,言享公当依享法,有体荐也。 享卿当如宴法,有折俎也。 彼王自言之,故云“王室礼”耳。 其实诸侯之待公卿,礼亦当然。 以卿会公侯,享宴皆折俎,不体荐,享宴俎同,故得因行礼也。 穆叔赋《鹊巢》。 《鹊巢》,《诗·召南》。 言鹊有巢而鸠居之,喻晋君有国,赵孟治之。 赵孟曰:“武不堪也。 ”又赋《采蘩》,亦《诗·召南》。 义取蘩菜薄物,可以荐公侯,享其信,不求其厚。 ○蘩音烦。 曰:“小国为蘩,大国省穑而用之,其何实非命? ”穆叔言小国微薄犹蘩菜,大国能省爱用之而不弃,则何敢不从命? 穑,爱也。 ○省,所景反,徐所幸反,注同。 子皮赋《野有死麇》之卒章。 《野有死麇》,《诗·召南》。 卒章曰:“舒而脱脱兮,无感我帨兮,无使尨也吠。 ”脱脱,安徐。 帨,佩巾。 义取君子徐以礼来,无使我失节而使狗惊吠。 喻赵孟以义抚诸侯,无以非礼相加陵。 ○麇,亦作“《鹿石}”,九伦反。 脱脱,吐外反。 帨,始锐反。 厖,武江反。 吠,扶废反。 赵孟赋《常棣》,《常棣》,《诗·小雅》。 取其“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”。 言欲亲兄弟之国。 ○常棣,直计反。 且曰:“吾兄弟比以安,尨也可使无吠。 ”受子皮之诗。 ○比,毗志反,下注“德比”同。 穆叔、子皮及曹大夫兴拜,三大夫,皆兄弟国。 兴,起也。 举兕爵曰:“小国赖子,知免于戾矣。 ”兕爵,所以罚不敬。 言小国蒙赵孟德比以安,自知免此罚戮。 ○兕,徐履反。 戾,力计反,注同。 饮酒乐。 赵孟出,曰:“吾不复此矣。 ”不复见此乐。 ○乐音洛,注同。 复,扶又反。 注及下“不复年”并注同。 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,馆于雒汭。 王,周景王。 定公,刘夏颍水出阳成县。 雒汭在河南巩县南。 水曲流为汭。 ○劳,力报反,下“以劳之”同。 颖,营井反。 汭,如锐反。 夏,户雅反。 刘子曰:“美哉禹功,见河、雒而思禹功。 明德远矣! 微禹,吾其鱼乎! 吾与子弁冕端委,以治民临诸侯,禹之力也。 弁冕,冠也。 端委,礼衣。 言今得共服冠冕有国家者,皆由禹之力。 ○“弁冕端委”,本亦作“弁端委”。 [疏]注“弁冕”至“之力”。 ○正义曰:冠者,首服之总名。 弁冕,冠中之小别。 弁冕是首服,端委是身服。 言弁冕端委,总举冠衣而言,非谓定公、赵孟身所自衣也。 哀七年传云:“大伯端委以治。 ”《周礼》:“仲雍嗣之,断发文身。 ”以文身从彼之俗,知端委是依礼之衣。 杜直言“端委,礼衣”,不知是何衣也。 名曰“端委”,又无所说。 《周礼·司服》于士服之下云:“其齐服有玄端、素端。 ”郑玄云:“谓之端者,取其正也。 谓士之衣袂,皆二尺二寸而属幅,是广袤等也。 其袪尺二寸。 大夫以上侈之。 侈之者,盖半而益一焉。 半而益一,则其袂三尺三寸,袪尺八寸。 ”如郑此言,唯士服当端制,大夫以上不复端也。 服虔云:“礼衣端正无杀,故曰端。 文德之衣尚褒长,故曰委。 ”案:《论语·乡党》:“非帷裳,必杀之。 ”郑康成云:“帷裳,谓朝祭之服。 其制正幅如帷。 非帷裳者,谓深衣削其幅,缝齐倍要。 《礼记》深衣制,短不见肤,长不被土。 ”然则朝祭之服当曳地,服言是也。 子盍亦远绩禹功,而大庇民乎? ”劝赵孟使纂禹功。 ○子盍,户腊反,何不也。 亦远绩禹功,本或作“亦远绩功”。 庇,必利反,又音秘。 [疏]“远绩禹功”。 ○正义曰:绩,亦功也,重其言耳。 “远绩禹功”者,劝之为大功,使远及后世,若大禹也。 谓劝武何不远慕大禹之绩,而立大功以庇民也。 对曰:“老夫罪戾是惧,焉能恤远? 吾侪偷食,朝不谋夕,何其长也。 ”言欲苟免目前,不能念长久。 ○焉,于虔反,下“焉用”、“焉能”同。 侪、仕皆反。 朝如字,下同。 [疏]“吾侪偷食”。 ○正义曰:侪,等也。 言吾等于彼卑贱苟且饮食之人也。 刘子归以语王曰:“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,八十曰耄。 耄,乱也。 ○语,鱼据反。 知音智。 耄,莫报反。 其赵孟之谓乎! 为晋正卿,以主诸侯,而侪于隶人;朝不谋夕,言其自比于贱人,而无恤民之心。 [疏]注“言其”至“之心”。 ○正义曰:赵孟目言吾侪偷食,是自比于隶役贱人也。 在上位者,当忧劳百姓;卑贱之人,劳身而已。 自比贱人,是无忧民之心也。 弃神人矣。 民为神主,不恤民,故神人皆去。 神怒民叛,何以能久? 赵孟不复年矣。 言将死,不复见明年。 神怒,不歆其祀;民叛,不即其事。 祀事不从,又何以年? ”为此冬赵孟卒起本。 叔孙归,虢会归。 曾夭御季孙以劳之。 旦及日中,不出。 恨季孙伐莒,使已几被戮。 曾夭谓曾阜,曾阜,叔孙家臣。 曰:“旦及日中,吾知罪矣。 鲁以相忍为国也,忍其外,不忍其内,焉用之? ”欲受楚戮,是忍其外。 日中不出,是不忍其内。 阜曰:“数月于外,言叔孙劳役在外数月。 ○数,所主反,注同。 一旦于是,庸何伤? 贾而欲赢,而恶嚣乎? ”言譬如商贾求赢利者,不得恶喧嚣之声。 ○贾音古,注同。 赢音盈,注同。 恶,乌路反,注及下同。 嚣,许骄反,徐五高反,注同。 喧或作“讙”,呼端反。 [疏]注“言譬”至“之声”。 ○正义曰:言已伐莒求利,而不得恶日中不出,譬如商贾求利,不得恶喧嚣之声,以商贾在巿,巿人多喧嚣之声。 阜谓叔孙曰:“可以出矣! ”叔孙指楹曰:“虽恶是,其可去乎? ”乃出见之。 楹,柱也。 以谕鲁有季孙,犹屋有柱。 ○楹音盈。 去,起吕反。 郑徐吾犯之妹美,犯,郑大夫。 公孙楚聘之矣,楚,子南。 穆公孙。 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。 禽,雁也。 纳采用雁。 ○强,其丈反。 犯惧,告子产。 子产曰:“是国无政,非子之患也。 唯所欲与。 ”犯请于二子,请使女择焉。 皆许之。 子晰盛饰入,布币而出。 布陈贽币。 子晰,公孙黑。 ○贽音至。 子南戎服入,左右射,超乘而出。 女自房观之,曰:“子晰信美矣,抑子南,夫也。 言丈夫。 ○乘,绳证反。 夫夫妇妇,所谓顺也。 ”适子南氏。 子晰怒,既而櫜甲以见子南,欲杀之而取其妻。 子南知之,执戈逐之,及冲,击之以戈。 冲,交道。 ○櫜,古刀反,本或作“衷”,丁隆反。 冲,尺容反。 [疏]“夫夫”至“顺也”。 正义曰:夫如夫道,当刚强也。 妇如妇节,当柔弱也。 如是,所谓顺也。 曹大家《女诫》曰:“生男如狼,犹恐其虺。 生女如鼠,犹惧其武。 ”是男欲刚而女欲柔也。 子晰伤而归,告大夫曰:“我好见之,不知其有异志也,故伤。 ”大夫皆谋之。 子产曰:“直钧,幼贱有罪,罪在楚也。 ”先聘,子南直也。 子南用戈,子产直也。 子产力未能讨,故钧其事,归罪于楚。 ○好,如字,一音呼报反。 直钧,音均,绝句。 乃执子南而数之,曰:“国之大节有五,女皆奸之。 奸,犯也。 ○女音汝,下皆同。 奸音干。 畏君之威,听其政,尊其贵,事其长,养其亲,五者所以为国也。 今君在国,女用兵焉,不畏威也。 奸国之纪,不听政也。 奸国之纪,谓伤人。 ○长,丁丈反,下同。 养,如字,下同。 子晰上大夫,女嬖大夫,而弗下之,不尊贵也。 幼而不忌,不事长也。 忌,畏也。 ○嬖,必计反。 下,户嫁反。 兵其从兄,不养亲也。 君曰:‘余不女忍杀,宥女以远。 ’勉,速行乎,无重而罪! ”五月,庚辰,郑放游楚于吴。 将行子南,子产咨于大叔。 大叔,游楚之兄子。 ○从兄,如字,又才用反。 重,直用反,又直勇反。 大叔曰:“吉不能亢身,焉能亢宗? 亢,蔽也。 ○亢,苦浪反。 彼国政也,非私难也。 子图郑国,利则行之,又何疑焉? 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,蔡,放也。 ○难,乃旦反。 “而蔡蔡叔”,上蔡字音素葛反,《说文》作“《杀米}”,音同。 字从杀下米,云:“《米悉》《杀米},散之也。 ”会杜义。 下蔡叔如字。 [疏]“杀管叔”至“蔡叔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说文》云:“《杀米},散之也。 从米,杀声。 ”然则《杀米}字,杀下米也。 《杀米}为放散之义,故训为放也。 隶书改作,巳失本体。 《杀米}字不复可识,写者全类蔡字,至有重为一蔡字,重点以读之者,《尚书·蔡仲之命》云:“周公乃致辟管叔于商,囚蔡叔于郭邻,以车七乘。 ”孔安国云:“囚谓制其出入。 郭邻,中国之外地名。 ”是放蔡叔之事也。 孔唯言中国之外地,不知在何方也。 夫岂不爱? 王室故也。 吉若获戾,子将行之,何有于诸游? ”为二年郑杀公孙黑传。 ○夫音扶。 [疏]“夫岂”至“故也”。 ○正义曰:夫,谓周公也。 夫此周公,岂不爱管、蔡乎? 所以《杀米}放之,为王室故也。 秦后子有宠于桓,如二君于景。 后子,秦桓公子,景公母弟针也。 其权宠如两君。 其母曰:“弗去,惧选。 ”选,数也。 恐景公数其罪而加戮。 ○选,息转反,徐素短反,注及下同。 数,所主反,注及下文“数世”同。 癸卯,针适晋,其车千乘。 书曰“秦伯之弟针出奔晋”,罪秦伯也。 罪失教。 ○乘,绳证反,下及注同。 [疏]“癸卯”至“伯也”。 ○正义曰:《释例》曰:“秦伯有千乘之国,不能容其母弟。 传曰‘罪秦伯’,则针罪轻也。 ”言其对兄为轻耳,非无罪也。 《公羊》以为仕诸晋,谓之奔者,讥秦伯有千乘之国,不能容其母弟,故谓之出奔也。 刘炫云:奔者,迫窘而去,逃死四邻,不以礼出也。 今针适晋,乃与母计议,缓步而出,实非奔也。 仲尼既书为“奔”,传释云“罪秦伯”,秦伯不豫教诫其弟,不能早为之所致,奢富过度,惧而去国,罪其失兄之教。 针不自知度,亦是其罪。 归罪秦伯,言兄罪耳,例曰以下同也。 后子享晋侯,为晋侯设享礼。 ○为,于伪反。 造舟于河,造舟为梁,通秦、晋之道。 ○造,七报反,注同。 李巡注《尔雅》云:“比其船而度也。 ”郭云:“并舟为桥。 ”[疏]“造舟于河”。 ○正义曰:《诗》云“造舟为梁”,是比舟以为桥也。 《释文》云:“天子造舟。 ”李巡曰:“比其舟而渡曰造。 ”孙炎曰:“造舟为梁。 ”郭璞曰:“比船为桥。 ”皆不解“造”义。 盖造为至义,言船相至而并比也。 十里舍车,一舍八乘,为八反之备。 [疏]注“一舍”至“之备”。 ○正义曰:直言“十里舍车”,不知每舍几车。 以下言“八反”,知一舍八乘,为八反之具也。 自雍及绛。 雍绛相去千里,用车八百乘。 ○雍,于用反。 归取酬币,备九献之义,始礼自赍其一,故续送其八酬酒币。 ○赍,子分反,本又作“赍”。 [疏]注“备九”至“酒币”。 ○正义曰:僖二十二年郑享楚子为九献,知此备九献之仪也。 每一献酒,必有币车以随之。 后子从始自赍其一,以为初献,故续送其八也。 饮酒之礼,主人初献于宾,宾酢主人,主人受宾之酢礼,饮讫又饮,乃酌以酬宾,如是乃成为一献。 于酬之时,始有币以劝饮,故以为酬酒币也。 终事八反。 每十里以八乘车,各以次载币相授而还,不径至,故言“八反”。 千里用车八百乘,其二百乘以自随,故言“千乘”。 传言秦针之出,极奢富以成礼,欲尽敬于所赴。 ○还音环。 径,古定反。 [疏]注“每十”至“所赴”。 ○正义曰:服虔以为每于十里置币车一乘,千里百乘,以次相授。 车率皆日行一百六十里,谓从绛向雍,去而复还,一享之间,八度至也。 然则千里之路,往还八反,车率日行一百六十里,计则一万六千里,虽追风逐日之足,犹将不逮于此。 后子之马,一何驶乎? 纵令如此,才可以章马疾,未足以明车多。 司马侯何以怪其车多而发问也? 杜以反者为车反复其故处耳。 每于十里置车八乘,后子初发,币则续行,自赍其一,以为初献。 余则以次续至,至则车反。 此至享终,八车皆反。 以此谓之八反,非言反至雍也。 此币发雍,计已多日,故设享之初,此八车之币,去绛不过一二十里耳。 使之相续而来,每献皆到,以示己之豪富,故令渐送之也。 如杜此言,则后子预前约束,使币早发而来,非临享始取。 而云“归取酬币”者,后子必适晋多日,然后设享,非初至即享君也。 为享之具,酒食之属,皆在绛备之,其币亦应于绛备之,乃遣还取秦国之币,故言“归取”,不言设享之日始归取也。 上云“其车千乘”,下司马侯问其车多,则是见车多而发问也。 故杜辨其事之所在,千里用车八百乘,其二百乘以自随,故言千乘也。 传说此车多之事者,言秦针之出,极奢富以成礼,尽敬于所赴之国,故为此以示豪也。 司马侯问焉,曰:“子之车,尽于此而已乎? ”对曰:“此之谓多矣! 若能少此,吾何以得见? ”言已坐车多,故出奔。 ○见,贤遍反。 坐,才卧反。 女叔齐以告公,叔齐,司马侯。 ○女音汝。 且曰:“秦公子必归。 臣闻君子能知其过,必有令图。 令图,天所赞也。 ”后子见赵孟。 赵孟曰:“吾子其曷归? ”问何时当归。 对曰:“针惧选于寡君,是以在此,将待嗣君。 ”赵孟曰:“秦君何如? ”对曰:“无道。 ”赵孟曰:“亡乎? ”对曰:“何为? 一世无道,国未艾也。 艾,绝也。 ○艾,鱼废反,注同。 国于天地,有与立焉。 言欲辅助之者多。 不数世淫,弗能毙也。 ”赵孟曰:“天乎? ”对曰:“有焉。 ”赵孟曰:“其几何? ”对曰:“针闻之,国无道而年谷和熟,天赞之也,赞,佐助也。 ○几,居岂反,下同。 鲜不五稔。 ”鲜,少也。 少尚当历五年,多则不啻。 ○稔,而甚反。 啻,始豉反。 [疏]“国无”至“五稔”。 ○正义曰:国无道而岁又饥,则君或早夭。 年谷和熟则天佐助之,故少犹五年,多或不啻也。 期之五年者,后子之意耳。 襄二十七年传云:“所谓不及五稔”,盖古有此言也。 赵孟视荫曰:“朝夕不相及,谁能待五? ”荫,日景也。 赵孟意衰,以日景自喻,故言朝夕不相及,谁能待五。 ○荫,于金反,本亦作“阴”。 朝夕,如字。 景,如字,又于领反。 [疏]“赵孟”至“待五”。 ○正义曰:赵孟自比于日景。 此景朝夕尚移,不能相及,人命流去,与此相似,既无常定,谁能待五。 后子出而告人曰:“赵孟将死矣。 主民,玩岁而憩日,玩、憩皆贪也。 ○玩,五唤反。 《说文》云:“习厌也。 ”字又作“忨”。 憩,苦盖反。 其与几何? ”言不能久。 ○与,如字,又音预。 郑为游楚乱故,游楚,子南。 ○为,于伪反。 六月,丁巳,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。 罕虎、公孙侨、公孙段、印段、游吉、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,实薰隧。 闺门,郑城门。 薰隧,门外道名。 实之者,为明年子产数子晰罪称“薰隧盟”起本。 ○闺音圭。 薰,许云反。 隧音遂。 数,色主反,又色具反。 公孙黑强与于盟,使大史书其名,且曰“七子”。 自欲同于六卿,故曰“七子”。 ○强,其丈反。 与音预。 子产弗讨。 子晰强,讨之恐乱国。 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大原,即大卤也。 无终,山戎。 ○大原,音泰。 [疏]“晋中”至“大原”。 正义曰:《释例·土地名》以北戎、山戎、无终三名为一。 北平有无终县,大原即大原郡晋阳县是也。 计无终在大原东北二千许里,远就大原来与晋战,不知其何故也。 盖与诸戎近晋者,相率而共来也。 襄四年,无终子遣使如晋,请和诸戎,则无终是其大者,故显言其国名也。 崇卒也。 崇,聚也。 ○卒,子忽反,下及注皆同。 将战,魏舒曰:“彼徒我车,所遇又阨,地险不便车。 ○阨,委又作“隘”,于懈反。 便,婢面反。 以什共车,必克。 更增十人,以当一车之用。 ○什音十。 共音恭。 [疏]“以什共车必克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礼》“十人为什”,以一什之人,共一车之地,故必克也。 困诸阨,又克。 车每困于阨道,今去车,故为必克。 ○去,起吕反,下皆同。 请皆卒,去车为步卒。 自我始。 ”乃毁车以为行,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陈。 ○行,户郎反。 陈,直觐反,下文“五陈”、“未陈”同。 五乘为三伍。 乘车者,车三人,五乘十五人。 今改去车,更以五人为伍,分为三伍。 ○五乘,绳证反,注“五乘”同。 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,斩以徇。 魏舒辄斩之,荀吴不恨,所以能立功。 ○徇,辞俊反。 为五陈以相离,两于前,伍于后,专为右角,参为左角,偏为前拒,皆临时处置之名。 ○拒,九甫反。 [疏]“为五”至“前拒”。 ○正义曰:五陈者,即两、伍、专、参、偏是也。 相离者,布置使相远也。 服虔引《司马法》云:“五十乘为两,百二十乘为伍,八十一乘为专,二十九乘为参,二十五乘为偏。 ”彼皆准车数多少以为别名。 此传去车用卒,而有此名,则此名不以车数为别也。 杜云“皆临时处置之名”,其意不同服说,则名与人数不可得知也。 《周礼》则“五人为伍,二十五人为两”,无专、参、偏之名也。 以诱之。 翟人笑之。 笑其失常。 未陈而薄之,大败之。 传言荀吴能用善谋。 莒展舆立,而夺群公子秩。 公子召去疾于齐。 秋,齐公子锄纳去疾,齐虽纳去疾,莒人先召之,故从国逆例书“入”。 去疾奔齐,在襄三十一年。 展舆奔吴。 吴外孙。 叔弓帅师疆郓田,因莒乱也。 此春取郓,今正其疆界。 ○疆,居良反,注同。 于是莒务娄、瞀胡及公子灭明以大厖与常仪靡奔齐。 三子,展舆党。 大厖、常仪靡,莒二邑。 ○务娄,并如字;务,又音谋,一音无。 瞀,徐音茂,又音谋。 厖,武江反。 君子曰:“莒展之不立,弃人也夫! 夺群公子秩,是弃人。 ○夫音扶。 人可弃乎? 《诗》曰:‘无竞维人。 ’善矣。 ”《诗·周颂》。 言惟得人,则国家彊。 [疏]“诗曰”至“善矣”。 ○正义曰:《周颂·烈文》之篇也。 彼注云:竞,彊也。 无疆乎维得贤人也,得贤人则国家彊矣,故天下诸侯顺其所为也。 晋侯有疾。 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,且问疾。 叔向问焉,曰:“寡君之疾病,卜人曰‘实沈、台骀为崇’,史莫之知,敢问此何神也? ”子产曰:“昔高辛氏有二子,伯曰阏伯,季曰实沈,高辛,帝喾。 ○骀,他才反。 崇,息遂反。 阏,烟葛反。 喾,苦毒反。 居于旷林,不相能也。 旷林,地阙。 ○能,如字,又奴代反。 日寻干戈,以相征讨。 寻,用也。 后帝不臧,后帝,尧也。 臧,善也。 [疏]注“后帝”至“尧也”。 正义曰:襄九年传称阏伯为陶唐氏之火正,知后帝是尧也。 迁阏伯于商丘,主辰。 商丘,宋地。 主祀辰星,辰,大火也。 商人是因,故辰为商星。 商人,汤先相土封商丘,因阏伯故国,祀辰星。 ○相,息亮反。 [疏]注“商人”至“辰星”。 ○正义曰:《殷本纪》称相士,契孙,是汤之先也。 襄九年传云:“阏伯居商丘,祀大火。 相土因之,故商主大火。 ”辰即大火星也,故商大祀辰星。 商,谓宋也。 宋,商后,故称商人也。 迁实沈于大夏,主参。 大夏,今晋阳县。 ○夏,户雅反,注及下同。 参,所林反,注及下同。 唐人是因,以服事夏、商。 唐人,若刘累之等。 累迁鲁县,此在大夏。 [疏]注“唐人”至“大夏”。 ○正义曰:谓之“唐人”,当是陶唐之后。 二十九年传云:“陶唐氏既衰,其后有刘累。 ”知此“唐人”,是彼“刘累”之等类也。 言等类者,谓刘累后世子孙。 累虽迁鲁县,子孙仍在大夏,故历夏及商也。 刘炫云:“彼称累事孔甲,下云‘迁于鲁县’,此云‘唐人是因’,以服事夏、商,则此居于大夏子孙,终商不灭,非累子孙,是其同族等类耳。 ”服虔以唐人即是刘累,故杜显而异之,云“累迁鲁县,此在大夏”。 其季世曰唐叔虞。 唐人之季世,其君曰叔虞。 [疏]注“唐人”至“叔虞”。 正义曰:服虔以为唐叔虞即下句邑姜所生者也。 杜以传说唐人,即云“季世”,明季世是唐人之末世,叔虞即唐人之末君矣。 邑姜之子叔虞,乃是晋之始祖,岂得以后世始封之君,谓之前代之末世也? 故云“唐人之季世,其君曰叔虞”。 帝命邑姜之子曰虞者,将以唐国与之,取唐君之名以为名耳。 当武王邑姜,方震大叔,邑姜,武王后,齐大公之女。 怀胎为震。 大叔,成王之弟叔虞。 ○震,本又作“娠”,之慎反,又音申,怀妊也。 大音泰,注及下同。 胎,他来反。 [疏]注“邑姜”至“叔虞”。 ○正义曰:传言“武王邑姜”,系之武王,知是武王后也。 十二年传称“吕级王舅”,级是齐大公之子丁公也。 级为王舅,知邑姜是大公之女也。 《说文》云:“娠,女妊身动也。 从女,辰声。 ”是怀胎为震。 震取动义。 字书以是女事,故今字从女耳。 “叔虞,成王母弟”,《晋世家》文也。 梦帝谓已:‘余命而子曰虞,帝,天。 取唐君之名。 将与之唐,属诸参,而蕃育其子孙。 ’及生,有文在其手曰‘虞’,遂以命之。 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,故参为晋星。 叔虞封唐,是为晋侯。 ○属,之玉反。 蕃音烦。 “叔虞封唐,是为晋侯”。 案:《史记》叔虞封唐侯,叔虞之子燮父改为晋侯。 [疏]“梦帝”至“曰虞”。 ○正义曰:《晋世家》云:“初,武王之与叔虞母会,时梦天谓武王曰:‘余命女生子名虞。 ’谓此梦为武王之梦也。 若是武王之梦,此传直云“武王方生大叔”,其文足矣,何以须言“邑姜方震”也? 邑姜方震而梦,明是邑姜梦矣,安得以为武王梦也? 薄姬之梦龙据其身,燕姞之梦兰为己子,彼皆梦发于母,此何以梦发于父? 是马迁之妄言耳。 服解此云:“已,武王也。 ”是习非而逐迷者也。 ○注“叔虞”至“晋侯”。 ○正义曰:《晋世家》云“唐叔子燮,是为晋侯”,杜《谱》亦云“燮父改为晋侯”,则叔虞之身,不称晋也。 叔虞为晋之祖,故言为晋侯也。 由是观之,则实沈,参神也。 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,为玄冥师,生允格、台骀。 金天氏,帝少皞。 裔,远也。 玄冥,水官。 昧为水官之长。 ○裔,以制反。 昧音妹。 “为玄冥师”,师,长也,为官之长。 皞,户老反。 长,丁丈反。 [疏]注“金天”至“之长”。 ○正义曰:“金天氏,帝少皞”,《帝系》、《世本》文也。 金天代号,少皞身号。 《月令》于冬云“其神玄冥”,是玄冥为水官也。 昧为玄冥师,师训长也,故云“昧为水官之长”。 二十九年传云:“少皞氏有四叔,修及熙为玄冥。 ”昧为金天裔子,当是修、熙之后。 《释例》曰:“修及熙,皆为玄冥。 ”未知昧为谁之子,或是其子孙也。 台骀能业其官,纂昧之业。 ○纂,子管反。 宣汾、洮,宣犹通也。 汾、洮,二水名。 [疏]“宣汾洮”。 ○正义曰:《释例》曰:“汾水出大原故汾阳县,至河东汾阴县入河。 ”其洮水阙,不知所在,当亦是晋地之水,后世竭涸,无其处耳。 障大泽,陂障之。 以处大原。 大原,晋阳也,台骀之所居。 帝用嘉之,封诸汾川。 帝,颛顼。 [疏]注“帝颛顼”。 ○正义曰:颛顼为帝,承金天之后。 台骀是金天裔孙,为臣,宜当颛顼,故以“帝用嘉之”为颛顼嘉耳。 昧于金天已云裔子,台骀又是昧之所生,则去少皞远矣。 而《帝系》、《世本》皆云少皞是黄帝之子,颛顼是黄帝之孙。 臣世多而帝世少,史籍散亡,无可捡勘,此事未必然也。 《释例》云:“案:鲧则舜之五世从祖父也,而及舜共为尧臣。 尧则舜之三从高祖而妻其女。 此《史记》之可疑者也。 ”是皆疑不能决,因旧说耳。 沈、姒、蓐、黄,实守其祀。 四国,台骀之后。 今晋主汾而灭之矣。 灭四国。 由是观之,则台骀,汾神也。 抑此二者,不及君身。 山川之神,则水旱疠疫之灾,于是乎禜之。 有水旱之灾,则禜祭山川之神若台骀者。 《周礼》“四曰禜”祭。 为营櫕,用币,以祈福祥。 ○疠音例。 疫音役。 禜音咏,徐又音营。 日月星辰之神,则雪霜风雨之不时,于是乎禜之。 星辰之神,若实沈者。 [疏]“山川”至“禜之”。 ○正义曰:水旱疠疫,在地之灾。 山川带地,故祭山川之神也。 雪霜风雨,天气所降。 日月丽天,故祭日月星辰之神也。 此因其所在分系之耳。 其实水旱疠疫,亦是天气所致;雪霜风雨,亦是在地之灾耳。 雨之不时而致水旱,水旱与雨不甚为异,而分言之者,据其雨不下而霖不止,是雨不时也;据其苗稼生死,则为水与旱也。 禜是祈祷之小祭耳。 若大旱而雩,则遍祭天地百神,不复别其日月与山川者也。 ○注“有水”至“福祥”。 ○正义曰:水旱疠疫俱祭山川,杜略疠疫而不言之耳。 杜言“山川之神若台骀者”,下云“星辰之神若实沈者”,言此禜祭,祭其先世主山川、主星辰者之神耳,非独祭此山川星辰之神也。 计日月无其主之者,以与星辰俱是天神,连言之耳。 《周礼·大祝》:“掌六祈以同鬼示,一曰类,二曰造,三曰桧,四曰禜,五曰攻,六曰说。 “郑众云:“禜,日月星辰山川之祭也。 ”郑玄云:“禜,告之以时有灾变也。 禜如日食,以朱丝禜社也。 ”玄之此言,取《公羊》为说。 庄二十五年《公羊传》曰:“日食,以朱丝禜社,或曰胁之,或曰为暗。 恐人犯之,故营之。 ”然社有形质,故可朱丝营绕。 日月山川,非可营之物,不得以此解禜也。 贾逵以为,“营櫕用币”,杜依用之。 日月山川之神,其祭非有常处,故临时营其地,立攒表,用币告之以祈福祥也。 櫕,聚也,聚草木为祭处耳。 疠疫,谓害气流行,岁多疾病。 然则君身有病,亦是疠气。 而云“不及君身”者,陈思王以为疠疫之气,止害贫贱,其富贵之人,摄生厚者,疠气所不及。 其事或当然也。 且子产知晋君之病不在于此,故言“二者不及君身”。 以病非疠疫,故不须祭台骀等也。 若君身,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,山川星辰之神,又何为焉? 言实沈、台骀不为君疾。 ○乐音洛。 [疏]“若君”至“事也”。 ○正义曰:《家语》孔子云:“饮食不时,逸劳过度者,病共杀之。 ”此云“出入”,即逸劳也。 据国君之身,则朝以听政,昼以访问,是出也。 夕以修令,夜以安身,是人也。 侨闻之,君子有四时:朝以听政,听国政。 ○朝如字。 昼以访问,问可否。 夕以修令,念所施。 夜以安身。 于是乎节宣其气,宣,散也。 [疏]“节宣其气”。 ○正义曰:以时节宣散其气也。 节即四时是也。 凡人形神有限,不可久用,神久用则竭,形大劳则敝,不可以久劳也。 神不用则钝,形不用则痿,不可以久逸也。 固当劳逸更递,以宣散其气。 朝以听政,久则疲,疲则易之以访问。 访问久则倦,倦则易之以修令。 修令久则怠,怠则易之以安身安。 身久则滞,滞则易之以听政。 以后事改前心,则亦所以散其气也。 勿使有所壅闭湫底,以露其体。 湫,集也。 底,滞也。 露,羸也。 壹之则血气集滞而体羸露。 ○壅,于勇反。 湫,子小反,徐音秋,又在酒反,服云“着也”。 底,丁礼反,服云“止也”。 羸,劣危反,注同。 [疏]“勿使”至“其体”。 正义曰:壅谓障而不使行,若土壅水也。 闭谓塞而不得出,若闭门户也。 湫谓气聚。 底谓气止。 四者,皆是不散之意也。 气不散则食不消,食不消则食少,食少则肌肤瘦,肌肤瘦则骸骨露也。 言人之养身,当须宣散其气,勿使气有壅闭集滞,以羸露其形骸也。 ○注“湫集”至“羸露”。 ○正义曰:服虔云:“湫,着也。 底,止也。 ”杜云:“湫,集也。 底,滞也。 ”皆是以意训耳。 壅闭,言其不得散出,故以湫底为集滞,言气聚集而停滞也。 若以湫为着,则与止同义,故易之以为集,其止滞亦同义也。 上文所云四时之事,若其“壹之则血气集滞”,使不得宣散,气不散则骨羸露也,肥则肤肉厚骨不见,瘦则肌肤薄,故体羸露。 羸露是露骨之名,其义与裸相近。 裸,露形也;羸,露骨也。 瘦者必羸。 羸亦瘦之别名。 今晋侯壹之者,唯谓安身亲近妇人,四时皆尔,以恒安身不动,故使气集滞也。 兹心不爽,而昏乱百度。 兹,此也。 爽,明也。 百度,百事之节。 [疏]“兹心”至“百度”。 ○正义曰:形之与神,相随而有。 形以神为主,神以形为宅。 形彊则神彊,形弱则神弱。 神常随形而盛衰也。 既露其体,则神识亦弱,致使此心不明,照察失宜,而昏乱百事之节度也。 今无乃壹之,同四时也。 则生疾矣。 侨又闻之,内官不及同姓,内官,嫔御。 ○嫔,婢人反。 其生不殖。 殖,长也。 美先尽矣,则相生疾,同姓之相与,先美矣。 美极则尽,尽则生疾。 [疏]“其生”至“生疾”。 ○正义曰:此侨重述不及同姓之意。 言内官若取同姓,则夫妇所以生疾,性命不得殖长。 何者? 以其同姓,相与先美。 今既为夫妻,又相宠爱,美之至极,在先尽矣。 乃相厌患,而生疾病。 非直美极恶生,疾病而已,又美极骄宠,更生妒害也。 故《晋语》云:“异姓则异德,异德则异类。 异类虽近,男女相及,以生民也。 同姓则同德,同德则同心,同心则同志,同志虽远,男女不相及,畏渎故也。 渎则生怨,怨乱育灾,灾育灭性。 是故取女辟同姓,畏乱灾也。 ”《礼记·大传》云:“百世而昏姻不通者,周道然也。 ”然则周法始如此耳,前代则不然也。 盖以前代敬简,未设禁防,周人以其慢渎,故立法以禁之。 刘炫云:“违礼而娶,则人神不佑,故所生不长也。 晋文姬出而霸诸侯,同姓未必皆不殖。 此以礼法为言,劝励人耳。 ”○注“同姓”至“生疾”。 ○正义曰:刘炫云:“人之本心,自然有爱。 爱之所及,先及近亲。 同姓是亲之近者,其爱之美必深,是同姓之相与,先自美矣。 若使又为夫妻,则相爱之美尢极,极则美先尽矣。 美尽必有恶生,故美尽则生疾。 此以礼为防,推致此意耳。 ”《晋语》云云同。 君子是以恶之。 故《志》曰:‘买妾不知其姓,则卜之。 ’违此二者,古之所慎也。 壹四时,取同姓。 二者,古人所慎。 ○恶如字,又乌路反。 取,七住反。 [疏]“买妾”至“卜之”。 ○正义曰:《曲礼》云:“娶妻不取同姓,故买妾不知其姓,则卜之。 ”郑玄云:“为其近禽兽也。 妾贱,或时非媵,取于贱者,世无本系也。 ”  男女辨姓,礼之大司也。 辨,别也。 ○别,彼列反。 今君内实有四姬焉,同姓姬四人。 其无乃是也乎? 若由是二者,弗可为也已。 为,治也。 四姬有省犹可,无则必生疾矣。 ”据异姓,去同姓,故言省。 ○省,所景反,徐所幸反,注同。 去,起吕反。 [疏]“四姬”至“疾矣”。 ○正义曰:子产云:四姬之外,若有异姓之女,接御于公,减省公之宠爱于四姬之事,如此犹可。 若无异姓之女,减省公情,专爱四姬,则必由此故以生疾矣。 刘炫云:“子产言,若于同姓不深,病犹可差。 若于四姬有此省相见,稀接御,则此病犹尚可。 如无稀省,耽之过度,则必生疾。 ”  叔向曰:“善哉! 肸未之闻也。 此皆然矣。 ”叔向出,行人挥送之。 送叔向。 叔向问郑故焉,且问子晰。 对曰:“其与几何? 言将败,不久。 ○与如字,又音预。 几,居岂反。 无礼而好陵人,怙富而卑其上,弗能久矣。 ”为明年郑杀公孙黑传。 ○好,呼报反,怙音户。 晋侯闻子产之言,曰:“博物君子也。 ”重贿之。 晋侯求医于秦,秦伯使医和视之,曰:“疾不可为也。 是谓近女室,疾如蛊。 蛊,惑疾。 ○近,附近之近。 蛊音古。 [疏]“是谓”至“如蛊”。 ○正义曰:女在房室,故以室言之。 “是谓近女室”,说此病之由,由近女室为此病也。 又言“疾如蛊”,言此疾似蛊疾也。 蛊者,心志惑乱之疾。 若今昏狂失性,其疾名之为蛊。 公惑于女色,失其常性,如彼惑蛊之疾也。 蛊是惑疾,公心既惑,是蛊疾。 而云“如蛊”者,蛊是失志之疾名,志之所失,不独为女。 宣八年传“胥克有蛊疾”者,直是病而失性,不由近女为之。 此公淫而失志,未全为蛊,故云“如蛊”。 ○注“蛊惑疾”。 正义曰:和言公疾如蛊,下云“惑以丧志”,知蛊是心志惑乱之疾。 非鬼非食,惑以丧志。 惑女色而失志。 ○丧,息浪反。 [疏]“非鬼”至“丧志”。 ○正义曰:此说公病之状。 病有鬼为之者,有食为之者,此病非鬼非食,淫于女色,情性惑乱,以丧失志意也。 良臣将死,天命不佑。 ”良臣不匡救君过,故将死而不为天所佑。 ○佑音右。 公曰:“女不可近乎? ”对曰:“节之。 先王之乐,所以节百事也,故有五节,五声之节。 迟速本末以相及,中声以降,五降之后,不容弹矣。 此谓先王之乐得中声,声成五降而息也。 降,罢退。 ○降音绛,下及注同,或音户江反。 弹,徒丹反,又徒旦反。 [疏]“先王”至“弹矣”。 ○正义曰:女之为节,不可得说,故以乐譬之。 先王之为此乐也。 所以限节百种之事,故为乐有五声之节,为声有迟有速,从本至末,缓急相及,使得中和之声。 其曲既了,以此罢退。 五声既成中和,罢退之后,谓为曲巳了,不容更复弹作,以为烦手淫声,郑、卫之曲也。 刘炫云:“言五降而息罢退者,五声一周,声下而息。 前声罢退,以待后声,非作乐息也。 乐曲成乃息,非五声一周得息也。 ”又传“于是”至“弗听”。 刘云:“此说降后不弹之意也。 五声皆降,则声一成。 曲既未成,当从上始,不以后声未接前声,而容手妄弹击,是为烦手。 此手所击,非复正声,是为淫声。 淫声之慢,塞人心耳,乃使人忘失平和之性,故君子不听也。 ”  于是有烦手淫声,慆堙心耳,乃忘平和,君子弗听也。 五降而不息,则杂声并奏,所谓郑、卫之声。 ○慆,他刀反,下同。 堙音因。 [疏]注“五降”至“之声”。 ○正义曰:五降不息,则非复正声。 手烦不已,则杂声并奏。 记、传所谓郑、卫之声,谓此也。 《乐记》云:“郑、卫之音,乱世之音也。 ”又曰:“郑音好滥淫志,卫音趋数烦志。 ”是言郑、卫之声,是烦手杂声也。 物亦如之,言百事皆如乐,不可失节。 至于烦,乃舍也已,无以生疾。 烦不舍,则生疾。 ○舍音舍,注同。 君子之近琴瑟,以仪节也,非以慆心也。 为心之节仪,使动不过度。 天有六气,谓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也。 降生五味,谓金味辛、木味酸、水味咸、火味苦、土味甘,皆由阴、阳、风、雨而生。 [疏]注“谓金”至“而生”。 ○正义曰:《尚书·洪范》云:“五行:一曰水,二曰火,三曰木,四曰金,五曰土。 水曰润下,火曰炎上,木曰曲直,金曰从革,土爰稼穑。 润下作咸,炎上作苦,曲直作酸,从革作辛,稼穑作甘。 ”孔安国云:“咸,水卤所生也。 苦,鱼气之味也。 酸,木实之性也。 辛,金之气味也。 甘味生于百谷也。 ”是五味为五行之味也。 以五者并行于天地之间,故《洛书》谓之五行。 物皆有本,本自天来,故言五者,皆由阴、阳、风、雨而生也,是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合杂,共生五味。 若先儒以为雨为木味,风为土味,晦为水味,明为火味,阳为金味,而阴气属天,不为五味之主,此杜所不用也。 《洪范》本文,以生数为次,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;《大禹谟》六府之次,水、火、金、木、土、谷;《月令》于四时之次,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;杜数五味之次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以五行相循,更互相代,其次不以为常,随便言耳。 此注所言五味、五色、五声配五行者,经、传多有之。 《洪范》是其本,《月令》尢分明。 杜所解者,皆依《月令》文也。 发为五色,辛色白,酸色青,咸色黑,苦色赤,甘色黄。 发,见也。 ○见,贤遍反。 征为五声,白声商,青声角,黑声羽,赤声征,黄声宫。 征,验也。 ○声征,张里反。 淫生六疾。 淫,过也。 滋味声色所以养人,然过则生害。 [疏]“天有”至“六疾”。 ○正义曰:上既以乐譬女,乃云“物亦如之,至烦乃舍”,言用之有节也。 此又本诸上天,言物皆不得过度也。 气皆由天,故言“天有六气”也。 五味在地,故云“降生五味”也。 五味是五行之味,六气共生五行,故杜解五味,皆由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而生,是言六气共生之,非言一气生一行也。 味则尝而可知,未有形,色可视,发见而为五色也。 色既不同,其声亦异,征验而为五声也。 此味、声、色也,皆本诸上天,所以养人,用之大过,则生六种之疾。 ○注“淫过”至“生害”。 ○正义曰:此淫生六疾,承气、味、色、声之下,则谓四者之过,皆生疾也,但医和将说“晦淫惑疾”,故下句特举六气之淫,其言不及味与声色。 故杜解以备之,言滋味声色所以养人,然过则生疾,以见淫生六疾,非独六气生疾也。 但晋侯不以味、声、色生疾,故医和不言之耳。 六气曰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也,分为四时,序为五节。 六气之化,分而序之,则成四时,得五行之节。 [疏]注“六气”至“之节”。 ○正义曰:六气并行,无时止息。 但气有温、暑、凉、寒,分为四时,春、夏、秋、冬也。 序此四时,以为五行之节,计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。 序之为五行,每行得七十二日有余。 土无定方,分主四季,故每季之末有十八日,为土正主日也。 过则为灾:阴淫寒疾,寒过则为冷。 ○灾音灾,下同。 阳淫热疾,热过则喘渴。 ○喘,昌兖反。 风淫末疾,末,四支也。 风为缓急。 雨淫腹疾,雨湿之气为泄注。 ○泄,息列反,下如字。 晦淫惑疾,晦,夜也。 为宴寝过节,则心惑乱。 明淫心疾。 明,昼也。 思虑烦多,心劳生疾。 ○思,息利反。 [疏]“过则”至“心疾”。 ○正义曰:上云“淫生六疾”,谓气、味、声、色。 此云“过则为灾”,独谓六气过耳。 过即淫也,故历言六气之淫,各生疾也。 此六者,阴、阳、风、雨,有多时,有少时,晦明则天有常度,无多少时也。 今言淫者,谓人受用此气有过度者也。 阴过则冷,阳过则热,风多则四支缓急,雨多则腹肠泄注。 此四者,虽各以其气与人为病,若其能自防护,受之不多,则得无此病也。 其晦明亦是天气,不以病人,但人用晦明过度,则人亦为病。 哭是夜也,夜当安身,女以宣气,近女过度,则心散乱也。 明是昼也,昼以营务,营务当用心思,虑烦多则心劳敝也。 阴、阳、风、雨当受之有节,晦、明当用之有限,无节、无限必为灾害,故“过则为灾”也。 ○注“末四”至“缓急”。 ○正义曰:人之身体,头为元首,四支为末。 故以末为四支,谓手足也。 风气入身,则四支有缓急。 贾逵以末疾为首疾,谓风眩也。 女,阳物而晦时,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。 女常随男,故言“阳物”。 家道当在夜,故言“晦时”。 [疏]“女阳”至“之疾”。 ○正义曰:男为阳,女为阴。 女常随男,则女是阳家之物也,而晦夜之时用之。 若用之淫过,则生内热惑蛊之疾。 以女阳物,故内热;以晦时,惑蛊也。 《晋语》云:“文子问医和曰:‘君其几何? ’对曰:‘若诸侯服,不过三年。 不服,不过十年。 过是,晋之殃也。 ’”孔晁云:‘人虽有命,荒淫者,必损寿。 无外患,则并心于内,故三年死。 诸侯不服,则思外患,损其内情,故十年。 无道之君,久在民上,实国之殃也。 ”今君不节不时,能无及此乎? ”出告赵孟。 赵孟曰:“谁当良臣? ”对曰:“主是谓矣。 主相晋国,于今八年,晋国无乱,诸侯无阙,可谓良矣。 和闻之,国之大臣,荣其宠禄,任其宠节,有灾祸兴而无改焉,改,改行以救灾。 ○相,息亮反。 行,下孟反。 必受其咎。 今君至于淫以生疾,将不能图恤社稷,祸孰大焉! 主不能御,吾是以云也。 ”云主将死。 ○咎,其九反。 御,本亦作“御”,鱼吕反。 赵孟曰:“何谓蛊? ”对曰:“淫溺惑乱之所生也。 溺,沉没于嗜欲。 ○溺,乃狄反。 嗜,时志反。 [疏]“淫溺”至“生也”。 ○正义曰:此淫谓淫于女也。 没水谓之溺。 没于嗜欲,与溺水相似,故淫溺连言之。 此论晋侯将蛊疾,故言淫溺惑乱之所生耳。 人自有无故失志,志性恍惚,不自知者,其疾名为蛊。 蛊非尽由淫也。 以毒药药人,令人不自知者,今律谓之蛊毒。 于文,皿虫为蛊,文,字也。 皿,器也。 器受蛊,书者为蛊。 ○皿,命景反,《说文》读若“猛”,《字林》音猛。 谷之飞亦为蛊;谷久积则变为飞虫,名曰蛊。 在《周易》,女惑男,风落山,谓之《蛊》。 《巽》下《艮》上,《蛊》。 《巽》为长女,为风。 《艮》为少男,为山。 少男而说长女,非匹,故惑。 山木得风而落。 ○巽音逊。 艮,古恨反。 长,丁丈反,下同。 少,诗照反,下同。 说音悦。 皆同物也。 ”物,犹类也。 赵孟曰:“良医也。 ”厚其礼而归之。 贿赠之礼。 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、伯州犁城犨、栎、郏,黑肱,王子围之弟子晰也。 犨县,属南阳。 郏县,属襄城。 栎,今河南阳翟县。 三邑本郑地。 ○犨,尺州反。 栎音枥,徐失灼反。 郏,古洽反。 郑人惧。 子产曰:“不害。 令尹将行大事,谓将弑君。 而先除二子也。 二子,谓黑肱、伯州犁。 祸不及郑,何患焉? ”冬,楚公子围将聘于郑,伍举为介。 未出竟,闻王有疾而还。 伍举遂聘。 十一月,己酉,公子围至,入问王疾,缢而弑之。 缢,绞也。 孙卿曰:“以冠缨绞之。 ”《长历》推己酉十二月六日。 经、传皆言十一月,月误也。 ○介音界。 竟音境。 缢,一豉反。 弑,申志反。 绞,古卯反。 [疏]注“缢绞”至“误也”。 ○正义曰:孙卿姓荀名况,著书一部,名《荀卿子》。 汉宣帝讳“询”,故转为孙也。 下有“十二月甲辰朔”,甲辰后五日得己酉,故杜以《长历》推己酉是十二月六日。 而此郏敖之卒,经、传皆云十一月己酉.杜谓十一月误者,止谓十一月不得有己酉。 以己酉为误。 十一月非误也。 必知然者,若以为十二月己酉。 则六日己酉子干奔晋。 至晋犹见赵孟.七日庚戌。 赵孟卒。 便是日相切迫。 无相见之理.故知十一月为是。 己酉为误.刘炫以为。 杜云误者,以十一月为误,当云十二月,而规杜氏,非也。 刘炫规云:“杜言十一月误,当为十二月。 ”案:下文赵孟庚戌卒,彼是郏敖今日死,赵孟明日卒。 则子干奔晋,不得见赵孟而议其禄,故谓十一月是,己酉字误也。 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。 皆郏敖子。 ○幕音莫。 夏,户雅反。 右尹子干出奔晋。 子干,王子比。 宫厩尹子晰出奔郑。 因筑城而去。 ○厩,居又反。 杀大宰伯州犁于郏。 葬王于郏,谓之郏敖。 郏敖,楚子麋。 使赴于郑,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。 问赴者。 对曰:“寡大夫围。 ”伍举更之曰:“共王之子围为长。 ”伍举更赴辞,使从礼。 此告终称嗣,不以篡弑赴诸侯。 ○共王,音恭。 长,丁丈反。 子干奔晋,从车五乘。 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,食禄同。 ○从,才用反。 乘,绳证反,下同。 皆百人之饩。 百人,一卒也。 其禄足百人。 ○饩,许气反。 卒,子忽反。 [疏]注“百人”至“百人”。 ○正义曰:“百人为卒”,《周礼·司马》序官文也。 《禄足百人》,谓与之田,取税以共食,足为百人饩也。 《晋语》称,秦后子、楚公子干来仕,叔向为大傅,实赋禄。 韩宣子问二公子之禄焉。 对曰:“大国之卿,禄一旅之田;上大夫,一卒之田。 ”夫二公子者上大夫,皆一卒可也。 赵文子曰:“秦公子富。 ”谓秦针富强,秩禄不宜与子干同。 叔向曰:“底禄以德,底,致也。 底音旨。 德钧以年,年同以尊。 公子以国,不闻以富。 且夫以千乘去其国,彊御已甚。 《诗》曰:‘不侮鳏寡,不畏彊御。 ’《诗·大雅》。 侮,陵也。 ○夫音扶。 侮,亡甫反。 鳏,古颜反。 [疏]“底禄”至“以尊”。 ○正义曰:德大则官高,官高则禄厚,故致禄以德之小大为差也。 “年同以尊”,谓以官为之尊卑也。 秦、楚,匹也。 ”使后子与子干齿。 以年齿为高下而坐。 辞曰:“针惧选,楚公子不获,是以皆来,亦唯命。 不获,不得自安。 言俱奔,事有优劣,唯主人命所处。 谦辞。 且臣与羁齿,无乃不可乎? 后子先来仕,欲自同于晋臣,为主人。 子干后来奔,以为羁旅之客。 史佚有言曰:‘非羁何忌? ”忌,敬也。 欲谦以自别。 ○佚音逸。 别,彼列反。 [疏]“非羁何忌”。 ○正义曰:忌,敬也。 史佚有言云:非是羁客,何须敬之? 言子干是客,当须敬之。 我不敢与同,是谦以自别也。 楚灵王即位,䓕罢为令尹,䓕启彊为大宰。 灵王,公子围也,即位易名“熊虔”。 ○罢音皮。 彊,其良反,又居良反。 郑游吉如楚,葬郏敖,且聘立君。 归,谓子产曰:“具行器矣。 行器,谓备。 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,必合诸侯。 吾往无日矣。 ”子产曰:“不数年,未能也。 ”为四年会申传。 ○汰音泰。 说,徐音悦,音始悦反。 数,所主反。 十二月,晋既烝,烝,冬祭也。 ○烝,之承反。 赵孟适南阳,将会孟子余,孟子余,赵衰,赵武之曾祖。 其庙在晋之南阳温县。 往会祭之。 ○衰,初危反。 [疏]注“孟子余赵衰”。 ○正义曰:服虔以孟为赵盾,子余为赵衰。 若其必然,当先衰后盾,何以先言孟也? 杜以孟子余是赵衰一人,盖子余是字,孟是长幼之字也。 甲辰,朔,烝于温,赵氏烝祭。 甲辰,十二月朔。 晋既烝,赵孟乃烝其家庙,则晋烝当作甲辰之前。 传言十二月,月误。 [疏]注“赵氏”至“月误”。 ○正义曰:杜以十二月晋既烝,赵孟始适南阳,则赵孟初行,已是十一月也。 此句乃云“甲辰朔烝于温”。 案文言之,则是来年正月朔也。 服虔云:“甲辰朔,夏十一月朔也。 ”若是夏十一月朔,当于明年言之,而此年说之何也? 杜以服言不通,故为此解,云“晋既烝,赵孟乃烝其家庙”。 则晋烝当在甲辰之前,当言十一月,传言十二月,月误也。 刘炫以为,“晋烝及赵孟适南阳,并在十一月之前,文系十二月者,欲见烝后即行,先公后私。 十二月之文,为下甲辰朔起本。 举月遥属下,明晋烝犹在朔前,十二月非误也。 ”若必如刘言,传当云“晋既烝,赵孟适南阳,将会孟子余。 十二月甲辰朔,烝于温”。 足明先公后私之义,何须虚张十二月于上,遥为甲辰朔起本? 传文上下未有此例。 刘炫之言,非也。 庚戌,卒。 十二月七日。 终刘定公、秦后子之言。 郑伯如晋吊,及雍乃复。 吊赵氏。 盖赵氏辞之而还。 传言大夫彊,诸侯畏而吊之。 ○及雍,于用反。 发布时间:2026-03-08 10:09:16 来源:好再来网 链接:https://www.mknn.cn/guji/104958.html